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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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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看看?”

    看完之后见光便要炸了:“殿下你这是怎么弄伤的?”

    杭忱音也咬唇道:“殿下是遇刺了么?”

    她语气浓烈,紧盯着他脖颈处的一线血痕,眸光一错不错。

    神祉并没在意,“嗯。遇刺了。只是一时没有留神被暗算,并无大碍,刀口也没淬毒。”

    何况已经处理过了,因为伤口浅,早已都不再渗血。

    见光追着咬不放:“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敢谋刺殿下?刺客殿下抓到了吗?”

    以见光嫉恶如仇的程度,像是不把对方凌迟处死便不能放心。

    神祉让他无需小题大做:“只是一时不察而已,刺客早已被擒获,在京兆府大牢里押着。一个长毛色目人罢了。”

    听到“色目”二字,杭忱音特意留心了一眼神祉的瞳仁。

    漆如墨,明若星,比普通人的眼瞳更为清亮,但它既不是以前平常所见的茶褐色,也不会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变成蓝瞳。杭忱音好奇他究竟使了一种什么障眼法,用了怎样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而那种手段是否会疼痛,是否会对他身体有碍?

    没有不付出代价便得到好处的事,这样的掩护,杭忱音实在是很担心。

    可她心里又很清楚,他不会说实话的。

    杭忱音静静地应了一声,像是没在意了,只是又往神祉的碗里悄悄拨了一些进补的鸡皮、牛筋和头脸。

    用完晚膳后,神祉前往沐浴,更换寝袍回房铺设床榻,杭忱音端了药膏走来,“殿下。”

    他一回眸,还没站稳便被王妃推倒,坐在了软靠上,她手里端着一叠白腻的似猪油般的伤膏,雪白的膏体被银灯照得闪灼发亮。

    “这是上次太子殿下送来的南海玉容膏,有消除腐皮的功效,用了不会留疤,我本想去请太医署拿的,见光说府上有,我便拿来了。你坐着别动。”

    神祉根本动不了。长毛人上百斤的铁锤压顶都不如王妃的一只纤纤玉手好使,他似个木胎泥塑般戳在那儿,任由王妃动作。

    杭忱音比划了他伤口的长度和深度,脖颈动脉这处毕竟是要害,对方下手何其狠辣,是奔着取神祉的命一击得手而来,想到这里眼前便似出现了神祉与之搏命的惊险画面。

    若放在以前,区区刺客他自是不放在眼底,可摔落崖下后,他的右脚……

    杭忱音的眼眶酸了一下,用力按下了,指尖缓慢地去蘸药膏。

    冰凉的药膏点在脖颈处的血痕上,被均匀地抹开。

    神祉往昔于战场上受伤时,为了不延误军情,往往伏在马背上就潦草处理好了,这么点小伤都懒得摸兜里永远及时备着的金疮药,可是他此刻情难自已地仰头,却从杭忱音秋水般明净的眼眸中窥见了一丝着紧和担忧。

    就好像,他是那个被在意着的人。

    尽管心里万分明白他能得到这一切都因为信王的皮,脱掉这层皮他什么也不是,还是会难以遏抑地生出贪恋、奢望,愿她搽得慢一点儿,慢到,足够余生的回味,苦涩里也能泛一点儿甜。

    杭忱音专心致志地替神祉搽着药,哪里知晓他这么多的心理活动,上完了玉容膏,余光瞥见,他微微仰脖,过于明晰凸出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鼓动着,她看着眼睛微直。

    好像梦里可口的五光十色的大葡萄,竟然

    想,咬上一口去尝尝。

    杭忱音醒回神来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击得身子细颤,她不知自己近来是怎么了,见着他,胸腔里便好像有爪子在挠,痒痒的,热热的,这种感觉简直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日常生活,好像,只有抱着他,亲着他,才能短暂消缓。

    就像上次她醉了酒那样。

    没有想到一次简单的酒醉,勾出了许多她从前不曾见识过的东西,只要想到那个潮湿、闷热的夜晚,胸口便禁不住地鼓噪,好像憋胀着,没有法子宣泄。

    她自小就是杭氏女,被教导德言容功,被教导礼仪闺范,被教导遏制欲望,她是从没有过如此激狂的体验。

    看着那颗硕大水灵的葡萄,想要一亲芳泽的渴望,终于嚣张地脚踩了理智,狷狂地支使着杭忱音,在还没放下剩下的玉容膏时,倾身朝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原本要咬的是喉结,谁知他在她靠近的时候警觉地垂下了视线,杭忱音反应慢些,最终结实地亲在了他的唇上。

    神祉的眼眶蓦地睁大,身体僵住。

    对自己被杭忱音主动亲吻这件事不可思议,脑子实在没有接受得过来,双掌已经攥住了身侧软褥,埋入了被褥深处。

    杭忱音终于尝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大葡萄,那种亟待填满的空虚和苍白,仿佛倏然间被他画上了色彩。遗憾云开雾散,失悔荡然无存,只有满心的怦然,与更进一步的渴望。

    不过太快了,总是会把他吓到的。连她自己,都为自己喜欢神祉到了这种地步而惊吓。

    她没再继续吓他了,尝饱了味道,依依不舍地与他的嘴唇分开,此时脸颊烫得让她不由地伸手去捂,又想着手上都是药膏,连忙背过了身,慌张地用帕子擦拭满是膏油的手指和脸蛋。

    被亲的神祉还没有羞,始作俑者却是羞得像熟透的虾壳,

    神祉在身后唤着她:“王妃。”

    杭忱音捂着滚烫的脸,根本不敢回头,“殿下,你就当我一时意乱情迷……我没忍住,唐突了你。”

    身后许久不闻声息,好像陷入了漫长的沉寂,杭忱音万分讶然,心脏也随之悬停——难道是她太轻浮,让他觉得很难堪吗?

    还是,神祉根本不愿接受她了,所以也很讨厌她的亲近……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儿,身后传来一道低嘲的笑音,杭忱音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熟悉的,与那日阴风怒号的悬崖上的笑声别无二致的笑声,梦魇般入了耳。

    “别做让自己可能后悔余生的事。”

    杭忱音的心像是被他轻轻的一句话攥紧举到了高处,酸涩、凄苦的感觉重又袭上心间,一颗心像是泡在了黄连水里,又苦又涩。

    亲吻他,她自是不会后悔的,可别的呢。

    她一向自诩清醒,一向自诩对自己所做过的事永远都不会后悔,可有一件事,她真真切切是悔了。

    她悔恨得肝肠寸断。那就是亲眼看着神祉因为自己的选择坠落崖谷,从那以后便一直饱受着梦魇纠缠和锥心之问。

    直至她决定喜欢他。她使自己免除了内疚之苦,却也让自己陷入了失去心爱之人的另一种空茫里。

    杭忱音转身,含了一丝哭腔投入了神祉的怀中,不问缘由地用尽全力,抱住了他的腰腹,泪光潸然欲落,双臂下的身体是紧绷的,却没有一丝抗拒。

    神祉惊诧自己得到了夫人如此之深的眷顾,又深明白,也许只是信王这层无法见光的皮囊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获得了她的一些好感,他不敢去触碰,任由她揽抱着,坐在软榻上停了片息,等着她恢复平静。

    “我身怀残疾,已经不堪为夫,王妃一意孤行,以后会后悔的。”

    杭忱音什么也没说,只是因为说来轻飘的“残疾”二字,心更疼了。

    他从前便是这般卑弱着的,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来喜欢她。

    如今健全的身体有了缺失,对他而言更无法面对,更是自卑。

    没有关系,她总是会让他明白的,总有天他会知晓,她只是心疼他,不会因此看轻他。

    杭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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