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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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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齐王殿下动起真格儿的来,她一丧夫的妇人,便是英烈遗孀,也不可能扛住齐王府清算。

    是以见光对杭忱音大生好感,打心底里钦敬。

    杭忱音执拗地手捧状纸跪着,半分不退。

    信王终是无奈长舒一口气,“我劝你回,并非要偏袒齐王,而是你如此冲动,不过以卵击石。你口中的夫君,跳崖自尽,弃你于不顾,当真值得你如此维护?在我看来,此人英雄气短,难堪大任,再者人死不能复生,为死人而得罪活着的权贵,惹祸上身,可知你身后的亲朋故友,无法承受这样的连累?”

    杭忱音道:“嫁做人妇,不应连累杭家,此事我愿一力承担。”

    信王又问:“可知我一旦受状,你要面临的是什么?”

    “无论是滚钉之刑,还是四十廷杖,臣妇都愿生受。”

    信王良久无言,长指搭在案前,不觉用力,直至骨节泛出青白。

    他缓慢地起身,见光立刻要上前搀扶,但信王忽视了见光搀来的双臂,迟钝地下堂,崴到杭忱音的面前。

    杭忱音垂落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截皂色弹花锦纹的蟒袍下摆,呼吸自高处洒落,灼热在半空消解,落在皮肤上已是微凉。

    她没有退缩,而是将双手的状纸举得更高,高过了颅顶。

    静默的几息之后,杭忱音感觉到手上似渐渐空了。

    她怔愕不已,她的状纸,被接了!

    她遽然仰眸,对方倾身俯瞰,掌中捏着诉状,折成了长条,这一次并没有撕毁,而是躬身将她搀扶。

    杭忱音几乎不敢相信鸿运眷顾了自己,木然地随着他臂膀用力托举而起身,低声道谢,他深吐热息,长而缓慢,似是被她打败了般,彻底地妥协了。

    杭忱音立刻道:“请殿下为臣妇施杖。”

    信王将长条状纸竖于指尖:“状纸京兆府不接。”

    “那……”杭忱音以为他又出尔反尔,要撕毁自己的状纸,急忙跳脚去抢。

    他轻而易举地后撤躲过,对她的抢夺犹如戏耍般。

    杭忱音急得眼眶又红了,跳脚再去够,可个头本来就比她矮了一个头,加之他臂展又长,杭忱音便是跳起来,也至多只能打到他的胳膊肘,气得她心里暗骂此人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信王,诡计多端信王,寡廉鲜耻……

    “我带你入宫。”

    他看着她脸颊潮红的急态哑然莞尔。

    杭忱音倏然愣住了,就连见光,也瞪大了眼睛。

    杭忱音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信王说,要带她入宫?入宫面圣,殿上陈情?

    信王沉笃的声音传来:“京兆府可以接你的案子,但对本朝亲王,并无执法权,你若想令齐王付出代价,面圣是唯一的途径,至于是否能免除四十杖刑,要看你能否说动陛下。本王会助你,但也莫要将希望全寄托在本王一人身上。我还是那句话,夫人此事做得,殊为不值,如果你此时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本王保证齐王不会因此记恨在心。”

    杭忱音已是跪了许久,乍闻喜讯,情绪激涌之下酸麻的双腿险未站稳,摇晃欲倒。

    他手疾眼快地扶了一把,攥住了她的右臂,炙灼的掌心将她紧握。

    扶稳之后,杭忱音重新觉得胸腔发烫,耳畔传来他模糊的声息,似在无奈劝告:“用完午饭再去不迟。”

    杭忱音现下充满了感激,欢欣地望向他:“多谢殿下!”

    她觉得自己现在气能食牛,便是盛十碗饭,她也吃得下。

    庖厨去布菜时,见光留在偏堂,搀扶殿下往外走,望见杭忱音去庖厨用午膳的背影,不由地感慨道:“这位夫人待她的夫君可真是情深不移。”

    见光说完,似察觉到殿下的动作凝滞了一下,他疑惑地仰头。

    窥见殿下的面具下凤眸轻敛,又听殿下道:“你想多了。”

    见光不相信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杭夫人为夫伸冤守节不移,如此至情至义的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但杭忱音毕竟不曾真的能食一斗牛,稍后还要进大明宫面圣,未免殿前失仪误事,她只吃了半饱,便坐上了与信王同入宫门的车驾。

    摇晃轩敞的马车内,信王的指尖,一直摩挲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一枚绿意莹润的扳指。

    杭忱音没有被他指节上的金镶玉扳指吸引,却被他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夺去了目光。

    只是数息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又开始犯那疯病了,摇摇头暗示自己不可疯想,她为夫证道而来,岂可被乱花迷眼。

    信王的手的确很是漂亮。

    不过这世上个头高挑的人手指不都是一样修长漂亮的吗?

    车厢内彼此沉默无话,谁也不曾先开口,直至车驾停在大明宫外不能再进,杭忱音才与信王一同下车,步行入宫。

    当太子与齐王得知消息时,为时已晚,二人紧赶慢赶先后入了太极殿,尤其齐王,才刚刚步入殿中,一道摺子劈头盖脸地朝他飞了过来,怒斥:“竖子,尔敢羞辱英烈,还欲隐瞒?”——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阿音你一点病都没有。

    皇帝当然非常清楚老四是谁哈,就是这老头从崖底把儿子捞起来的。

    第33章 四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齐王被飞来的摺子砸了个鼻青脸肿, 慌忙磕头行礼,又见殿中,除了陛下外, 太子与信王到得齐全,同自己一般跪着的, 还有早前秋狝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杭忱音。

    齐王正要回话, 他父皇又是一方砚台朝他飞了过来, 已经被砸得头昏脑涨的齐王此刻也是万万不敢闪躲,后背生受了这么一下,墨汁于脊梁四溅。

    他瞥了一眼四弟, 心想果然被他捅破了天。

    太子不是好鸟,四弟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齐王挣扎欲起, 皇帝的质询又再雄浑压人地降下:“整整三日, 此事才传入朕耳中, 若不是老四带着杭氏来见朕……咳咳!”

    皇帝气得胸卒疼痛, 一旁的何勿用急忙上前要安抚陛下胸口, 被皇帝一把挥开,龙目炯然, 瞪着齐王说道:“欺上瞒下, 你干得好,也瞒得好啊!”

    “父皇, 儿臣有罪,儿罪当死!”

    齐王连忙请罪。

    皇帝讥诮冷笑, 看向杭忱音:“杭氏, 你也不用伤怀,朕替你做主,将这忤逆不忠的孽子推出去责打四十, 以解你心头之气。”

    太子见状,急忙请求:“道升当日踩踏大将军墓地,实属无心之过,此事孩儿与遗玉,以及当时随从亲卫都可作证,况道升根基单薄,自幼多病,这四十杖只怕他受不来……”

    皇帝微眯龙目,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的信王:“老四是主办,此事你如何定夺,朕姑且听你说。”

    信王眼睑轻垂,她温和地跪在冰凉的大殿之上,琉璃灯朦胧轻笼,身影单薄如纸。

    为了状告齐王,她不屈不挠地纠缠了这般久,只想要一个公正的结果。

    若不能让她如愿,于心何忍。

    信王皱了眉:“若有典刑可依,便应按律处置。”

    太子也来充当和事老,使眼色压低喉音:“四弟你怎么也来胡闹,不是让你安抚杭氏,息事宁人的么,你怎将窟窿越捅越大了?”

    这话清晰无余,每一个字都传入了杭忱音的耳朵。

    她跪在地上,双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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