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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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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

    无外是嘲笑她嘴上说的深情厚谊,实则内心凉薄得很, 亡夫尸骨未寒, 她就转投信王怀抱。

    总之很是难听。

    红泥就和他干仗起来, 冷冷地反问他:“那要拜良小郎君你所赐,是谁偷偷摸摸将和离书给了杭氏,是谁让我家娘子成了和离之身, 要不然,孝期没到, 嫁给信王殿下还没这么快呢!”

    良吉嘴皮不如红泥利索, 说不过红泥, 忿忿不平地还了几句嘴, 就摆出不和女斗的架势, 背背手跺跺脚跑走了。

    杭忱音这回来找良吉,对方还耿耿于怀着, 一听她回来, 他就逃回了房间,将房门锁得死死的不留一点儿缝隙, 任凭杭忱音怎生叫门,他把桌椅全搬来抵住门框, 愣是不给一点儿机会。

    杭忱音坚持不懈地叩门, 里头的人大抵是烦了,不耐地回了一句:“别敲了!你把门敲个窟窿我也不会开的!”

    她顿了一下没再继续,里头又源源不断传来良吉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恭祝娘子你飞上枝头, 做了王妃!可怜我家将军,骨肉未寒!磐石死无转移,蒲苇却只能维系旦夕,根本不值得,一点都不值!”

    杭忱音掖着手藏回宽厚的狐裘披氅,任由良吉批判,直至少年说累了,声音里夹带了哭腔,杭忱音又抬起手将门叩了几下,低声说:“我正是要与你说将军的事情。”

    “还说什么?”良吉爆哭,“你根本就不在意将军死活,也不管他的名声,你这么快就改嫁,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在背后议论将军的?”

    杭忱音沉默了片刻,再一次叩门。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你可以揆度我,但我眼下有一件与神祉有关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良吉是听到事涉神祉,才平静了下来,他擦擦脸上的泪,弯腰把抵在门上的桌椅板凳一张张挪开,最后,他给门闩打开了锁头,将门拉开。

    一线天光刺入,杭忱音的锦纹丹秫披氅,绯丽的红光映着美丽、熟悉又万分可恶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良吉恨恨地看了几眼,转身就往里走。

    “说罢。”他不太客气地道

    一屁股就坐上罗汉床上的赭红洋罽,根本不拿眼睛看她。

    杭忱音道:“事以密成,你过来些。”

    良吉一听就撑住了眼皮,大惑不解:“你和信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别说给我听!我还小,听不得!”

    所幸此处僻静无人,杭忱音围观左右,确信之后,压低嗓音对良吉道:“信王殿下从不将真面目示人,我与他成婚数日,也从未见过他的真容。”

    良吉怔住了,不见真容?他皱起眉,没想到杭忱音巴巴要嫁的男人对她居然这么见外,哼,也算是她攀龙附凤的报应了。

    “这又与我有什么干系?我可不想听你们房门里的事。”

    “你过来。”

    良吉又被叫了一声,这回,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过去了。

    杭忱音让他把耳朵凑近一些,她便弯腰附唇在他耳侧,耳语了数息。

    良吉的眼珠越瞪越大,听完之后,他的胸口忽地鼓噪了起来,惊愕地抬起眼,迅速看向夫人:“夫人,是真的吗,你没骗我?”

    “我还没有万分的把握,”杭忱音抚了抚手指,面露难色,“所以只好来请你了,你是最了解他的人,对么?”

    “那当然!”良吉相当悦纳这样的恭维。

    他一刻也等不得了,“夫人,那咱们是立刻启程,还是马上动身?”

    “先别急,等把鸡舍清理出来。”

    过了黄昏,良吉便顶替了杭忱音原来的车夫,一行驱车回到信王府,此时刚到传膳的时辰,杭忱音教人将鸡笼搬下来,便邀请良吉入府赴宴,之后再安置鸡舍。

    良吉也没见过王府这么大的排场,越往里走,景观越奇,人工开凿的府泉上杂树交荫,云垂烟接,有风拂其枝,如龙翔凤舞,隐隐露出夕阳晕红的葳蕤烟树之间的朱碧雕甍,叫良吉目不暇接。

    他越往里走,心思就越起伏,望着杭忱音的背影,又有些忍不住揣度她话里的真实性,别是,她故意找了一个使自己短期改嫁看起来不那么凉薄的理由,其实就是看上了王府的恢弘气派,亲王身份的尊贵威赫。

    用膳时分,正赶上信王下了值,从衙署乘车回府,不想今日竟然撞见堂上说笑的二人,面具下的深眸,从眉目如画的王妃身上,移到了一旁瘦骨羸弱的少年身上,一定。

    良吉听到呼声,这才知道是信王归,他还算有些礼仪分寸,毕竟以前将军带着他,许多事都教过的,他忙起身行礼。

    接着便拿眼睛偷瞧信王,不瞧不打紧,这一瞧,就深刻明白夫人为何会犯病了。

    他也开始犯病了起来,心里似被一震,像,身形真是太像了!

    信王见他久未有言辞,在王妃为他张罗晚膳,教人又呈上几件

    佳肴时,问了一句:“是王妃请来的能人?”

    杭忱音笑着点头,“嗯,也不算能人,在原来的府上时,他对我非常照顾,算是我阿弟也不为过,我请他来修鸡舍,喂养几日,等把府里下人教会了就走。”

    “王妃爱吃鸡么。”他没拒绝,指尖去取箸子,话音听起来似是无心之问。

    杭忱音凝着他,恳切地说:“喜欢。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吃得最好,曾经沧海难为水,再也没人能做出那个味道了。”

    信王道:“天下之大,总会再有合王妃心意的。”

    杭忱音差点儿便要说“再也不可能有了”,这时她想起了此行带回来的良吉,不由望向良吉,对方似是痴怔了般,一直胆大包天盯着信王,时而振奋,时而疑惑,时而恍惚,时而坚定。

    就和她连日来的病症一模一样。

    杭忱音亦感无奈。

    到入睡的时辰之后,久不闻信王的消息,枣娘忧心忡忡地来传报,说是胆大妄为的良吉,居然拉扯着殿下去修补鸡舍,“殿下金玉之躯,自是不情愿,夫人你千万要叮嘱良吉一声,切不可过火,弄两日了就走。”

    杭忱音点头:“你放心,我省得的。良吉不至于太没分寸。”

    但信王殿下,就仿佛被良吉给缠住了,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几乎都见不到信王的身影,若不是在衙署当值,便是被良吉哄来哄去,也不知做什么勾当。

    杭忱音本想催枣娘去把良吉叫过来问问,对方却自发儿地来了,眼眶潮热,泪落如珠。

    少年控诉的声音差点儿让杭忱音的苦心孤诣全漏了馅儿。

    “你骗我。”

    杭忱音震惊:“怎了?”

    她感到万分冤枉莫名。

    顺着良吉的控诉,她却领会出一重意思,霎时心脏紧揪,双眸怔忡着一跤跌坐回圈椅。

    “你的意思,他……不是?”

    杭忱音问出这几个字都呼吸艰巨。

    良吉却攥着手厉声道:“他要是将军,我给你把头砍下来,把脑袋给你当球儿踢!”

    杭忱音觳觫了一下,虽然心沉到了谷底,但根本不敢相信:“你为何有如此大的把握?”

    良吉说话的声音很大,惊得枣娘连忙到外头去守着,生怕隔墙有耳,让人把这些话听进了耳朵,酿出什么不必要的祸来。

    他攥紧拳哭唧唧着说:“我前天拉他去修鸡笼,他却说他不会,我看他装模作样,就把鸡笼打开了,谁知道那些臭鸡到处乱飞,他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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