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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疯菩萨》80-90(第3/20页)
两人隔着风雪再一次静默无言。
最终,梁经繁又开口了,“看见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那……再会。”
雪花扑簌簌落下,落在两人之间,如同多年以前就应该落下的帷幕,在今时今日,才终于演完了结局。
在他上车驶离的最后一秒,男人追了两步。
那个压抑许久的声音,终于冲破一切阻碍,在风雪中清晰地传来。
“经繁!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那些混账话……对不起!”
他似乎并不想得到回应,说完以后,仿佛卸下多年重担般,转身,快步回到了那个透着暖光的居酒屋。
梁经繁握着门把手,在风雪中停顿了数秒,然后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里,轻轻带上门。
行至半途,他终于开口:“你跟我一起旅行,然后又带我来日本,应该不是为了和我补蜜月旅行吧。”
白听霓没有回答。
旅行的最后一日,他们去了京郊一座古朴的山间寺庙。
这里很出名,香火很旺。
祈福的、许愿的、抽签的排成了一队队。
今天没有带嘉荣来。
两人按照僧人的指引,在净手池旁一竹勺舀水,净手、漱口,洗去尘世烦扰。然后随着人流,来到正堂旁边卜卦的地方,投入200日元,然后各自抽了两张签。
从人群里出来,白听霓也并没有打开看。
走到焚香炉旁时,她抬手,手指一松,那张写着位置谶语的签文瞬间化作一小簇明亮的火焰,分分钟燃烧殆尽。
梁经繁握着自己的签文,看着她的举动,不解道:“排了这么久的队,好不容易求来的,为什么不看就烧了?”
白听霓说:“当我站在这里,抽出那张签文的时候,我已经清楚我所求的是什么了。所以,签文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求的是什么?”
白听霓转过身,山寺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站在古老的石阶上,身后是苍茫的山色与寂静的庙宇。
她说:“我希望你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梁经繁浑身一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我不要自由,我只想要你!”
白听霓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看向炉中那张签文最后一点余烬。
那点零星的火光仿佛引燃至她黑色的瞳孔中。
“之前你问过我,说不知道我到底爱你什么。”
“科学上可以用很多神经递质来定义心动的原理;文学上也可以制造很多命运般浪漫的叙事来推动爱的发展;心理学上则可以追溯童年影响分析人格吸引来解释爱的成因。
“但我不想用任何一种方式来回答你。”
“我想说,我爱你,因为你很好,因为你不好;因为你光鲜耀眼,因为你失意蒙尘;因为你强大,因为你脆弱。”
现在是傍晚时间,瑰丽的火烧云在她身后怒放,仿佛要烧穿一切。
那双热忱明亮的眸,比三千业火还要令人胆颤。
“经繁,去追求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吧。”
山风呼啸而过,扬起她的长发。
落叶与尘埃在她身边盘旋。
恍惚感觉她仿佛要化为山间精灵离他而去。
心下惶恐,他几乎是慌乱地伸手去抓她,一时没注意,手中一直捏着的签文纸被吹走了。
纸页在空中翻滚、舒卷,最后落入看不见的山谷之下。
一只白嫩的小肉手从河里捡起那张被水浸透的纸张。
扁起裤脚在河里抓鱼的小孩,高兴地扬起来说:“爷爷爷爷,我捡到一个上上签,是不是说明我今天能抓到好多鱼!”
男孩的爷爷接过来,看了看。
第八十七,大吉。
磐石方逢玉,
淘沙始见金,
青霄终有路,
只恐不坚心。
老人点头夸赞道:“嗯,确实不错。”
第82章 金枷笼 第二卷 完
白听霓一手拎起黑色的行李箱, 另一只手拉起嘉荣的手。
车已经停在门外了。
嘉荣被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毛线帽子遮住头和耳朵,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妈妈, 我们要去哪里啊?”
白听霓蹲下身, 亲了亲他被冷风吹得微凉的小脸:“宝宝,姥姥姥爷想你了, 我们回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嘉荣眨了眨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几粒雪花。
然后,他很自然地将头转向一旁静立的男人:“爸爸不去吗?”
白听霓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说:“爸爸有别的事情要忙, 所以你先和妈妈走。”
嘉荣懵懂地点了点头, 又扬起小脸,认真说道:“爸爸,那你忙完了快点来找宝宝和妈妈哦。”
梁经繁喉结发紧,仿佛被无形的钢丝勒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 又想挤出一个让孩子安心的笑容。
可最终,他只能从喉咙中挤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嗯”, 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白听霓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只套了件羊绒大衣。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发梢。
他站在雪中, 却看起来比雪还要冷。
脸色苍白,唇色也极淡, 只有那双幽深的眼珠, 仿佛卷进去漫天风雪。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密集落下。
“我们走了。”她说。
没有激烈的告别,没有煽情的眼泪,只有一句极平静的陈述, 语气寻常得像只是出一趟门,傍晚便会归来。
梁经繁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很想抓住她说可不可以晚一天,再晚一天。
今天天气不好,不适合出发;今天天气很好,雪那么美,不适合告别;昨晚上没睡好,这样回家父母会担心,或者昨晚上睡得太好了,都没有好好说说话……
无数个自欺欺人的借口在胸口撞击。
最终,他只是再次低低的“嗯”了一声。
白听霓不再犹豫,抱起嘉荣,转身踏入雪幕之中。
仅仅只是这一转身的距离,风声陡然变得凄厉起来。
他感觉自己突然进入了某个极寒之地,雪霎那间变得狂暴,铺天盖地袭来,疯狂扑打在他的脸上、身上,然后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脚下是冻硬的土地,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连眉毛和睫毛都挂上了白霜。
他站在垂花门下,目光穿过飘扬的大雪,看不清她的背影。
梁承舟在国外,忙跨国公司的一些事。
得知两人离婚的事并没有多说什么,对徐天说道:“媒体那边处理好,不是大事,别闹出什么不好看的动静来。”
但当得知她把嘉荣带走了,他的平静被打破。
他迅速拨通了梁经繁的电话:“胡闹!我梁家的长孙,怎么能随便让她带走,梁经繁,你立刻去把孩子接回来!”
梁经繁没管。
甚至没听完就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实际上。
自从白听霓带着孩子离开后。
他已经开始彻底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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