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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疯菩萨》60-70(第16/20页)
市区,刚驶入一片略显老旧的居民区。
手机铃声在此时突然炸响。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梁经繁。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尽量平静。
“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梁经繁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低沉、平静,又带着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霓霓,在哪呢?”
白听霓看着消失在转角的车位,突然不想说实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在医院啊,准备吃午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男人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像一把薄冷的白刃,轻易刺穿了她的谎言。
“是吗?可我刚刚打电话去你们科室,刘主任说你今天调休。”
谎言立刻被揭穿,白听霓脸颊发热,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没来由的烦躁:“我请个假都要给你报备一下吗?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忽的低了下去,透出几分病态的虚弱,“我今天很不舒服,刚刚回家了,听说你请假了,就很想立刻见到你。”
他这样示弱,瞬间瓦解了她大部分的怒气,一种内疚感突然涌上来。
白听霓的语气不再那么僵硬,软下来,担忧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发烧了,很难受,胃也痛,浑身没有力气。”
“你先让家庭医生给你看看!我现在就回去。”
“嗯,我等你。”
梁经繁挂断电话的时候,已经坐上了开往梁园的车。
他必须在她之前赶回去。
白听霓匆匆赶回梁园,推开主卧门时,果然看到梁经繁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眉心紧蹙,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快步走到床边,她伸手探他的额头,“有没有让家庭医生过来看?”
“看过了。”
“怎么说?”
“肠胃炎引起的。”
“吃什么不能吃的东西了吗?”
“嗯,今天有应酬,所以吃了点。”
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白听霓说:“很难受吗?除了发烧,有没有其他的症状。”
梁经繁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摇了摇头:“没有,就吃了一点,别担心。”
白听霓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将医生配好的药拿起来,递到他唇边。
“吃了药睡一会儿吧,发发汗能好受点。”
梁经繁就着她的手吞下去,却没有松开的意思:“那你哪也不许去。”
“好,我不走,就坐在这守着你。”
“不行,你上来,”他掀开被子一角,固执道,“我要抱着你睡。”
白听霓无奈,只好去换了睡衣,爬上床。
刚一躺下,就落进男人滚烫的怀抱中。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霓霓,霓霓……”
“怎么了?”
“我爱你。”
白听霓心头微软,只当他病中脆弱,轻声回道:“我知道,快睡吧。”
“不对。”
“怎么?”
“你的回复不对。”
白听霓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心底又好笑又酸涩,顺从改口道:“好好好,我也爱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将她搂得更紧。
“如果……我不值得被爱呢?”
白听霓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那我也爱你。”
这句话,似乎给了他某种虚幻的安定。
他身体放松了一些,沉重的眼皮也慢慢合上。
连轴转了一个月,他终究是疲惫到了极点。
这会儿药效上来,渐渐真的睡了过去。
白听霓静静地躺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思绪又飘到了刚刚看到的事情。
过了两天,她提前结束工作,再次驱车前往张弘所住的小区。
家里只有个带孩子的老太太,是张弘的母亲。
从中得知他去了封闭式医院陪伴自己的妻子,最近不经常在家。
确认他真的去治疗了,她稍稍安下心来。
但这件事给了她其他的思路。
她按照就诊卡记录的地址,试着去偶遇或者回访以前的患者,但每次都会遇见一些小插曲。
要么轻微的剐蹭事故,要么就是对方搬家了,或者最近工作很忙,很晚才回来。
而再往以前,更早以前的患者,留下的电话是假的,地址也对应不上。
要么是拆迁的废墟,要么是烂尾楼,再要么是根本没有的门牌号。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没有确切的证据。
何品卿前两天在花园里散步时不慎滑倒,脚腕处轻微骨裂,在医院处理好后被送回梁园静养。
老人一直躺着,难免会觉得闷得慌。
白听霓下班先带着嘉荣去看望了老太太,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老太太看着嘉荣活泼的样子,感觉自己精神也好了不少。
嘱咐人拿来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他:“小嘉荣,给你买的新玩具,看看喜不喜欢。”
嘉荣欢呼着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造型憨态可掬的电子宠物。
方方的脑壳,圆溜溜的眼睛,交互系统也做的很好。
摸摸它的头,它会发出笑声。给它一面镜子,会做出害羞或者打扮的动作。把它放在桌子边缘,它会害怕地后退。
一老一少坐在临窗的沙发上,看着嘉荣和小宠物互动。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何品卿的目光慈爱地看着嘉荣,看到他被逗笑时弯起的眼睛,突然轻声感叹:“嘉荣的眼睛其实跟他奶奶更像,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白听霓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头问道:“您是说……经繁的母亲?”
“嗯。”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嘉荣在看另一个人。
“经繁之前跟我说他母亲是个作家?可惜走得太早了。我一直觉得遗憾,没有机会拜读她的作品。您能跟我讲讲她吗?我想了解一下这位未见过面的婆婆。”
提起这件事,老太太也很唏嘘。
“经繁的妈妈啊……叫孟照秋。是一个很有才华,也很倔强的女人。”
何品卿收回目光,落在白听霓脸上。
“可是在梁家,太倔强,就会过得很不痛快。”
白听霓的心微微一沉,追问道:“然后呢?”
“她的创作内容太敏感了,所以必然是不被允许的。”
“匿名也不可以吗?”
何品卿摇了摇头:“那些有才华的作家,往往个人风格都很鲜明,只要一出手,必定会被认出来。”
“哦,好吧,那……她争取过吗?”
“争取过,但失败了。”
“那……最后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太软弱了,最终只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来挣脱这一切,哎!”
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
阳光仿佛凝固在地上。
白听霓默默地在心里补全这个寥寥数语勾勒出的一个女人被束缚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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