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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门科举奋斗日常》75-80(第21/24页)
“他们回来作甚?”
“估计是发工钱的。”
“不对,他俩往二叔公家去了!”
望着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后,村民们面面相觑,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
不消多时,二叔公拄着拐杖走出家门,领着谢义年和谢峥往西边儿去。
众人目光追随,直到三人入了谢家祠堂,顿时变了脸色。
“大年这是彻底要与老谢家分割开来啊!”
“他又不是谢家的孩子,断不可混淆血脉。”
“嗤——混淆血脉的又不是大年,而是于成跟梅佩兰两个混账东西。”
“大年这一走,岂不是不会再让咱们做牙刷了?”
想到家里少了一笔收入,村民们心在滴血,恨不得冲去黄泥房,将那一屋子大野种小野种统统掐死。
祠堂内,二叔公颤巍巍捏着毛笔,将谢方海这一支除他以外的十二人划去。
于成和梅佩兰所生的两个女儿乃出嫁女,多年前便移出族谱。
谢义年道声谢:“真正的谢方海一家被埋在凤阳县城外十里处的城隍庙后面。”
二叔公白须颤了颤,半晌挤出一声嗯。
谢义年未再多言,与谢峥头也不回地离开。
二叔公身子晃两下,似脱力一般,扶着桌角慢吞吞坐在蒲团上,缓缓闭上眼,面露痛苦之色。
十四岁的解元,就这么没了!
谢义年又和谢峥来到村长余成仁家。
更改黄册需要村长的证明,谢义年还打算将两间砖瓦房托付给余成仁,请他代为出售。
余成仁得知两人来意,并未劝阻,只叹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往后你们一家好好过日子,那家人我会找谢家的几位叔公,由他们处理更稳妥些。”
谢义年欸一声:“多谢您了。”
余成仁摆了摆手,提笔蘸墨,拟写黄册转移文书:“对了,牙刷铺子那边”
谢义年笑了下:“我跟娘子商量过了,还是交给她们做,知根知底才放心。”
余成仁松了口气。
村里好些人家因为参与做牙刷,得了工钱贴补家用,日子好过许多。
其中有那么几家,还送自家娃娃进村塾读书。
若是谢义年收回,恐怕部分人家又得吃了上顿没下顿,那几个娃娃也不能继续读书了。
余成仁拟写好文书,谢义年同他借了牛车,回家收拾东西,将桌凳衣柜统统打包,扛到牛车上。
趁这功夫,谢峥去拜访了余成耀。
余成耀并未提及那些糟心事,只看着面前比他高出许多的少年,笑容慈祥而欣慰:“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人。”
当年出于善心,以及爱才之心,让这孩子破例入村塾借读。
一晃多年,他看着她越走越远,越站越高,抵达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欣慰之余,更多是骄傲。
如此优秀的学生,尊称他为夫子!
“无论如何,只管大胆往前走,大好前程在前边儿等着你呢。”
谢峥弯起眉眼,郑重作了个揖:“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谢峥同余成耀说了会儿话,估摸着谢义年应该收拾好了,便告辞离去。
余成耀望着那道高挑身影渐行渐远,恍惚间想起多年前。
那个瘦伶伶,面带病容的小童立在他的书桌前,掷地有声地宣布:“夫子,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去青阳书院读书,然后参加科举,考个功名回来!”
余成耀不禁失笑,取来茶壶自斟一杯,坐在窗边悠悠呷饮。
这日子可真美啊。
“阿爹。”
不知何时,余文心走到小书房门口。
余成耀捏着茶盏,扭头瞥向她:“何事?”
余文心迟疑须臾:“谢那边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他们乃罪犯后代,自然要逐出福乐村。”余成耀放下茶盏,面色冷肃,“怎么?你想留下那三个孩子?”
余文心却是摇头:“阿爹您误会了,我没有。”
余成耀蹙眉:“那你问我作甚?”
见余成耀语气冷淡,全无出嫁前的慈爱与纵容,余文心有些难受,又深知这是自个儿应得的。
当年她若听爹娘的话,乖乖嫁给阿爹友人之子,也不会惨遭休弃。
“我是想着,将我这几年做针线活儿挣的钱取一半出来,给那几个孩子,从此再不相见。”
她被谢老三休弃,本就惹人非议。
若是再将两儿一女接回娘家,兄嫂肯定不乐意。
她是个没本事的,只能挣点小钱,将来还指望两个有出息的侄儿养老送终。
至于那两个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虽有几分小聪明,却不见得能考取功名,更别提入朝为官。
她每日做针线活已经够累了,实在不想再面对几个毫无出息的蠢蛋儿女。
余成耀一眼便瞧出余文心肚子里的那些小九九,长吁一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教好这个女儿,让她养成自私自利的性格。
不过如今看来,这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正因为余文心的有己无人,才不至于被谢家缠上。
都说稚子无辜,可他们是得利者。
那些年全靠压榨谢义年和沈仪的血与泪,才得以入村塾读书,衣食无忧。
出一笔钱,从此一刀两断,如此甚好
谢峥坐在牛车上,由谢义年驾着车离开时,黄泥房门口正上演着一出闹剧。
谢老二和谢老三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抬着,从屋里扔出去。
谢峥双眼一亮,啄木鸟似的戳谢义年后背:“阿爹阿爹,快停下来,有好戏看!”
谢义年收紧缰绳,老黄牛缓缓停下。
父女二人跟向日葵似的,齐刷刷扭头看向黄泥房的方向。
谢老二屁股着地,疼得哇哇大叫,扯开嗓门嚷嚷:“这屋子是我爹娘的,你凭啥让我们离开?”
二叔公拄着拐杖,阴着脸站在石墩子旁边,硬声硬气道:“这块地是老谢家的,整间屋连同屋里的东西也都是老谢家的,你们几个鸠占鹊巢的野种没资格住!”
谢老三面色阴沉:“您可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
二叔公翻个白眼,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管你河东河西,占了我老谢家的东西,就得给我滚蛋!”
说罢,拐杖一挥:“大仁,给我把这两个大的,还有一屋子的小野种扔出福乐村!”
“欸,好嘞!”
四个壮汉合力,抬起谢老二谢老三的手脚,乌泱泱直奔村口而去。
另两人则抓着四个小崽子,连拖带拽跟上去。
谢老三的女儿谢采灵懂得看人眼色,没等人上来抓,先溜了出去,直奔余家。
“阿娘!阿娘!”
好不容易敲开余家大门,余文心丢给她一个荷包,语气不耐:“别来找我,我没你这个闺女。”
说罢,“砰”地关上门。
谢采灵满含期待地打开荷包,发现里面只有两串铜钱,即二百文,气得骂骂咧咧,猛踹门板。
踹了好半晌,仍旧无人回应。
谢采灵将铜钱藏在胸前,丢了荷包,一扭身去追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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