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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240-245(第10/13页)
手册在席间流转,纳林布禄眯眼细看,果然见密密麻麻的条款中,有“女真酋长共议”字样。
布占泰指着某处低呼:“这里写……若明廷毁约,将由潇湘夫人继续执行,为期十年。”
“正是。”黛玉接话,声音陡然肃然,“今夜请诸位来,不是为施恩,是为立约。
汉人有句话:‘人无信不立,国无信则衰’。辽东的安宁,靠的不是刀剑,是各族都认的规矩。”
张居正看向努尔哈赤,“贝勒若仍有疑,建州部凡交易争议,可请坤政院女官当场裁断。”
纳林布禄不解道:“为何不是辽东都司裁断,而是坤政院女官?”
张居正道:“你们若想辽东铁骑参与扶贫,我们也可以改过来。”
纳林布禄连忙摇头:“不想、不想,女官好,女官好!”
事实上,明廷的财政压力极大,根本无法持续投入女真部落的扶贫,最终只能由黛玉以潇湘夫人的名义出资。
他们夫妻计划经略辽东三十载,一方面要支持李如松替父职,锻造一支足以与女真相抗衡的精兵铁骑,另一方面还要修建城防营堡,巩固边防。
但也不能困死女真人,应从消除贫困,缓解华夷矛盾着手,而后逐步兴教化,使人心归附,从女真自治,到明廷与女真共治。
历史上努尔哈赤为进一步扩张,攻入大明,在辽东镇各处以利诱威慑,培植了不少间谍。
以致于萨尔浒之战,明廷大败之后,铁铺匠户尽投其营,朝鲜使者密输粮草,边镇将领望风而逃,甚至有携带火器投敌的。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自强与扶弱,施恩与威慑,必须同时进行,缺一不可。
哪怕三十年赈济帮扶,只打动了一个女真人,关键时刻肯为大明通风报信,也足够了。
张居正拿起《白山黑水扶助手册》道:“鉴于女真部没有自己文字,这本手册以汉蒙双语,并彩图编撰而成。
我们之所以要让赈济物资,精准发放到贫苦百姓手里,自然是不希望强者恒强,弱者覆灭。
这里面详载了界定贫户的方法,户不足三马五牛,无越冬之粮秣者。毡帐破漏难御风雪,裘褐褴褛者。鳏寡孤独无壮丁,幼子多而哺食少者。遭白灾、疫病、火焚而无余资者。
每至月圆,各部落长老合议,以彩绳记其困状。赤绳示疾、青绳示饥、黄绳示寒,同时存在则三绳皆佩戴。
赐贫户木雕兽印为信,剖一为二,左半存贫户之手,右半存女官之手,左右相合方能领赈,防冒领之弊。
一旦缓解其困,按指模领用医药、粮食、毡帐、羽绒袍等物资后,即交还手绳和木雕兽印。”
通译翻译出来后,众酋长议论纷纷,舒尔哈齐道:“我女真有渔猎游牧之俗,并不固定在一个地方。若是女官逐户救援,恐怕很难找齐人。”
“所以,敢问诸部酋长,可愿我玉燕堂、潇湘书林、识字草堂和妇孺医坊进驻部落?作为扶贫物资发放点。
我们四馆素来毗邻而建,可以为女真百姓,提供家用器皿、布帛粟米、煤米油盐、冠带衣履、书本册籍等日用百货。也省得大家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边市。
还有大夫常驻医坊,提供丸散膏丹、岐黄之物缓解病痛,还可以防治小儿天花、助辅妇人生产。
谁家儿女愿意学习汉字的,我们也常年开堂教学。”
女真各酋长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努尔哈赤盯着宣慰使看了许久,忽然一笑:“潇湘夫人这是想把生意做到女真地界?”他举起酒碗,“也不怕豺狼虎豹来了,一朝折本,人财两空。”
黛玉笑道:“我从十二岁起做生意,还没有做过亏本买卖。而今试一试吃亏,也未尝不可。
去往长白山的道路,从来不是坦途,若因歧路多山道难,就选择不去,那我永远也见不到山巅的风景。”
她环顾诸位酋长,继续道:“在座各位都是女真人杰,有识之士。谁愿意第一个接纳我的四馆产业进驻,以后境内货品售价,一律按边市六成计价。
我们除了收芙蓉银币,还可以用粮食、山参、茯苓、鹿茸等物交换。”
“果真只有六成!那我叶赫部欢迎夫人进驻!”纳林布禄双手上举,激动万分。
“好,既然贝勒愿意做富甲女真第一人,我们眼下就建市塾医肆四馆于贵境签订《共利互保盟约》,以杜纷争。”
叶赫部位于关北,紧邻开原的镇北关,距离边关、市口最近,马市交易最为频繁。
他们野心勃勃,妄想统一海西女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发财机会。
张居正将汉蒙双语的《共利互保盟约》递给纳林布禄。
黛玉则双手负后,公开向在座各位讲解盟约细则。
“待我们的四馆建成后,一百步内为平安界,界内的汉匠、医者、塾师、庖厨、掌柜、伙计,叶赫部众皆有义务对其进行保护。
进入界内的患者、学生、顾客等,不得持刀刃铳炮等武器。
若遇外部劫掠,酋长须遣壮丁驱赶。玉燕堂的货物、妇孺医坊的药材、潇湘书林的书册、识字草堂的笔墨,失一则贵部赔羊五头,伤人则赔马十匹。
自开原城至四馆之界,定一条畅通无阻的平安商道。贵部出向导两人,护骑一队,护送我四馆经营所需物品。任何人不得拦截劫掠。否则杀无赦。
若在界内发生医患纠纷、师生矛盾或盗窃斗殴之事,若死伤严重,肇事者即由贵部缉捕,扭送开原卫所审讯处罚,不得私刑。”
纳林布禄道:“女真部落哪有什么平安商道?即便我们采买回去,还得提防别人偷袭劫掠。这个实在不能作保。”
黛玉道:“既如此,那便允许我辽东铁骑每月铠甲护道了。”
“这…”纳林布禄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咬牙同意了。
布占泰对随从叹道:“这位潇湘夫人可真是经商奇才,据说她旗下的店铺都富得流油。”
随从低声道:“可那番话,听着太顺耳了,像山歌里唱的蜜糖陷阱……”
布占泰摩挲着玉扳指,久久不语。
舒尔哈齐推了推兄长,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我们建州也应该请那四馆进来。”话未说完,被努尔哈赤抬手止住。
“你看这条。”努尔哈赤指着《白山黑水扶助手册》上,“图文译字启蒙,可无偿授女真少年汉文经典。舒尔哈齐,你可知汉人有句话叫‘移风易俗’?”
他合上文册,望向鼎釜中燃烧的烈焰,“今日的扶贫赈济是糖,明日的潇湘书林,妇孺医坊是药。
糖让你心甘情愿吃下药,等药力发作,女真的孩子说汉话,读汉书,敬汉神。
百年之后,还有谁记得我们的山神,记得萨满的鼓声?”
舒尔哈齐怔住:“兄长的意思是……”
“李成梁以刀剑压人,这位潇湘夫人擅长温水煮蛙。”努尔哈赤声音极低,仿佛怕被人听见,“但话说回来,她给的糖,确实很甜。”
不等黛玉开口,辉发部、哈达部、浑河部的酋长都争先恐后地要请潇湘夫人的产业进驻本部。
努尔哈赤忽然举杯起身,走到幄殿中央。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方才改换了羽绒袍,外罩汉式深衣,腰间仍佩着那把短刀。
他先向太师夫妇一礼,转身环视全场,用汉语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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