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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三年九月也,至明年二月,有旨加封郑贵妃为皇贵妃。先是壬午年皇子生,为恭妃王氏所出。时郑氏宠冠后宫已三年矣,初妊邠哀王,上与之戏逐而伤之,生三月不育,郑恚甚。上怜之,与私誓,即更举子则立汝子为东宫。至皇第三子生,赉予特厚。其父扬言于外,谓神器且有所属,未几加封之。命下中外危疑益甚,而礼部已具册封仪注将上矣。

    第203章 女官建制

    黛玉对朱尧婴道:“殿下不必从头起步, 只需仿制太师在江南创建的实务学堂,如法炮制,于京畿之地开办女子实务学堂、妇孺医院、识字草堂, 结成女子百业联盟。

    除了宣扬能诗善文,精通经史的才女外,在纺织刺绣、医药助产、教导童蒙、商肆贩售、农桑养殖、书画绘饰、慈善护理、会计掌簿、衣工设计、器械营造、古董修复、鸾仪护卫等行业, 扶携鼓励女子充分参与百业,独立获得经济收入。

    只有女子地位提高了,殿下的名望势力自然也就有了。届时,再从这些优秀的从业者中,选拔出有驭下才能者,成为你的左右手, 组建出一支女官队伍。

    区别于仅仅服役内廷的女官, 而是能够为大明宣化文教、持筹理财、支度资粮、综核名实、牧守百姓, 甚至解纷戡乱, 匡扶社稷。”

    朱尧婴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攥紧裙摆, 旁顾左右, 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要我称女帝造反吗?”

    黛玉淡然一笑:“又没让殿下举旗叛逆, 改朝换代。只是让女人管女人的事,让上位的男子, 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坤德。女子智慧勇毅,一样可以从事百工之业,自立自治。

    女子宽容忍让、谦卑柔顺、慈良贞静,并不意味着一辈子,就只能困守内宅,毫无作为。殿下不想出阁, 害怕成亲后被束缚,天下颇具才慧的女子,有此想法的,亦不在少数。将她们团结起来,就会成为公主的潜在势力。”

    “可是,这样的事,由母仪天下的皇后来担当,岂不是更名正言顺?”朱尧婴既跃跃欲试,又顾虑重重,“万一被御史弹劾,又该怎么办?”

    “皇后不能出宫,不及殿下自由,且她不曾诞育皇子,大抵是无心做这些外务的。最适合做此时的,便是仁圣太后与殿下您了。

    殿下若按我的想法来做事,被御史弹劾在所难免,但是只要拿实绩说话,他们也奈何不得。“黛玉捧茶轻啜了一口,气定神闲地道,“殿下是知道的,我家相公早年为了起衰振隳,大刀阔斧地裁革冗员,得罪了不少人。

    可是当国家有危难,群臣一筹莫展时,众臣又会想到他。正是因他整饬吏治、朝令夕行、抑制兼并、增收赋税的手段是有效的。

    殿下若是畏惧人言,那就当我前面那一通话白说了。您开府过两年舒坦日子后,就安心嫁人罢了。”

    朱尧婴下意识猛地摇头,她皱了皱眉,“开办了实务学堂、妇孺医院这些,还不算实绩么?”

    “实绩,是一种结果呈现。就好比历朝历代,都有官员创建试院、扩建书院等措施振兴文教,但最终文教是否兴盛,要看有多少人考中了举人进士,有多少人成为了才子诗人。

    但凡从事百业的女子中,通过所属行业的技艺改进和革新,有能为大明解决难题的,都是了不起的实绩。比如宋末的黄道婆革新了棉纺织机,促使松江成了产棉之乡,增加了当地的赋税,让百万织工的日子过好了。

    而今姑苏的辛德福夫妇,改制成功了单人提花机,提高了提花布的产量,让普通百姓也能穿上提花衣裳。虽说各行各业,表现形式不尽相同,殿下记得一句话就行。所谓实绩,就是尽可能多地达成‘活民、利民、便民’的目的。”

    朱尧婴若有所思,带着满腹疑窦,又问了黛玉许多问题。尽管很多问题幼稚且不切实际,带着上位者“何不食肉糜”的单纯空泛,黛玉也是悉心教导,言无不尽,知无不言。

    两人谈论了仅两个时辰,茶点都吃了十数回,若非候在门外的宫人不断催促,宫门要下钥了,朱尧婴还舍不得走。她今日收获颇多,带着满脑子来不及消化的新知,兴奋地回到了宫中。

    一抹残霞浮在暮色的天空,张居正下朝回来,将官帽玉带摘下,交给了管家宋敬和,吩咐让人摆饭。

    他绕过垂花门影壁,见内室窗棂透着暖黄的光晕,推门时烛火微微轻晃,妻子黛玉手执湘管伏案书写,玉腕悬空笔走珠玑,灯下的侧影柔美沉静。

    “已经写到冼夫人了啊。”他脱下朝服平展在衣桁上,见妻子拿娃抱锦鲤玉雕当镇纸用了,下面压着《巾帼传奇谱》的稿笺。

    目光从字里行间又跃上妻子的玉容上,守制一年不曾一近芳泽,顿觉妻子较往昔更添风致,青丝绾作慵闲的堕马髻,丝缕墨香混着馨宁的清芬,让他心头泛起涟漪,忍不住喉头滚动。

    “相公回来了!再过几天,皇帝又要上天寿山,给自己勘探墓地了。你可得想好应对之策,那可是前后花了八百万两的大工程。”黛玉头也未抬,提笔蘸墨,在书稿后又添了两行秀楷。

    忽觉肩头微沉,原是丈夫在给她松肩捏颈,那力道恰到好处,令黛玉腕间微颤,连忙将笔握在手里,以免撇捺走了样子。

    “修陵的事,我早有章程,不必担心。”他掌心熨帖着轻薄罗衣下的肌肤,见妻子闭眼惬意地轻叹,低头耳语,“怎么不用乌金笔起草?用毛笔总是多耗心神,莫要累坏了自己。”

    “不费心神怎么写得好?用乌金笔难免狂草一气,少了思考,失了尊重。”黛玉被他揉捏摩挲着,滚热的呼吸,或轻或重地拂过耳畔颈侧,带来一阵酥麻之感,不觉仰颈靠入他胸怀,手中湘管“嗒”地落下,滚到了桌角。

    吻如密雨落于颈间,纤腰被悄然环紧,待温热的掌心探入衣襟,黛玉侧身避开,“别闹……”忙掖住了颈边松开的纽襻,一抹绯红从耳根染至脖子后头,轻掐他的手背,嗔道:“红鲤饿了,等着吃饭呢。”

    “出嫁女为父守孝,服齐衰不杖期,已经一年期满了。夫人,嗯?”张居正抬了抬下巴。

    “红鲤已经记事了,你自来动静大,若被孩子瞧见,怎么解释?”黛玉眼波漫转,回头对镜掠了掠云鬓,“等入了冬再说吧。”

    “我还不知道你,冬天爱犯懒,只把我当暖炉使,沾枕就眠,不管我的死活。红鲤就让他自个儿睡吧。”张居正走到床边,将六郎的小枕头拿起,随手撂在桌上,不容置疑地道,“今晚上我就搬回来。”

    黛玉嫣然回眸,嗔道:“那你对孩子说去。”

    吃晚饭时,红鲤握着银勺子,兴奋地向父母禀报今日都干了些什么。“今天护卫哥哥带我走梅花桩了!我明儿也要跟娘亲一起练功。”

    张居正夹了一片胭脂藕到他碗里,笑道:“你年纪尚小,筋骨还弱,等过两年再习武不迟。昨儿教你念白居易的唐诗,可背会了?”

    红鲤将银匙杵在碗里,划了两下,脆生生地念道:“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

    “六郎真聪明,一字不差呢!”黛玉抚掌轻笑。

    张居正趁机道:“红鲤既聪明又晓事,夜里也不尿床了,从今天起就独睡东厢吧,丫鬟在外间照应便是。”

    红鲤立刻掷下银匙抗议:“不,我要跟娘亲睡!”

    张居正将脸一沉,虽无怒意,那阁老严父的威仪就显了出来,“你既已开蒙知事,便当习独立之性,岂能终日缠磨父母榻前。此事已定,无复多言。”

    红鲤撅着小嘴,正欲争辩,却见父亲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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