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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140-145(第7/22页)
心沥血,案牍劳形,真真是辛苦万分。”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关切,“妾身见识浅薄,只是想着,阁老这般辛劳,不知平日回到府中,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用来解乏消遣的?”
话问得婉转,那“解乏”、“消遣”几个字眼,却似包裹着蜜糖的细针,意图刺探张居正的私密。她面上笑意盈盈,心却悬着,紧盯着林夫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捕捉她眼中任何一丝可能的波澜。
黛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垂眸看着盏中碧绿的茶汤,水面因她指尖极细微的力道,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
她抬起头,目光温和平静地落在李彩凤脸上,笑容依旧和煦如春风,却像隔着一层薄而坚韧的琉璃,将所有的探究都轻轻挡了回去。
“李夫人费心了。”黛玉的声音带着一种舒缓的韵律,“拙夫性子向来简淡。案牍之余,回到家中,不过是闭目养神,如老僧入定似的。”话语温和,却字字如壁垒,再无其他缝隙可容人窥探。
她轻轻啜了一口茶,姿态从容,“若说旁的消遣…亦是没有。唯知恪守本分,勤于王事。”
黛玉心中雪亮,面上依旧温婉如初,只不着痕迹地略略侧身,避开了李彩凤过分亲近的气息,巧妙地引开了话题:“倒是王妃近日气色甚佳,想是王府添丁之故?”她转首望向王妃陈氏,笑容真诚。
“还是林夫人有福,先后生了三个小子,如今可算盼来了千金。”陈王妃会意,顺着接过了话头。
高拱之妻张氏也加入了闲谈,几位正室夫人言笑晏晏,谈论着京中时兴衣料与养生之道。
李彩凤被无形地晾在一旁,几次欲插话,却总被那几人不着痕迹地挡回。她看着林夫人温雅从容的侧影,看着王妃对她的亲厚与尊敬,再看看自己,仿佛只是个抱着孩子,不合时宜的奶娘。
一股微酸的涩意,混着被看穿意图的狼狈,悄然在心底弥漫开来。李彩凤只觉得脸颊上那点强撑的笑意,有些发僵,仿佛雨水泼进了茶盏,滋味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恰在此时,外间书斋里传来一阵清朗温润的笑语,是张居正的声音,像是被几个男人贬责他宠妻太过,夫纲不振,那笑声里却蕴含的欣然与满足。像一道无形的鞭子,猝不及防地抽在李彩凤的心尖上。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怀中熟睡的孩子,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那只露在襁褓外的小手,无意识地攥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
女人们这边听到了,不由都羡慕起黛玉来了。
李彩凤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甚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敬仰,“张阁老持身清正,心系天下,又如此体恤内眷,关爱有加。夫人能得此良人,实乃福泽深厚。”她抬起脸,唇边重新勾起温婉的弧度,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深处。
黛玉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了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亦微微颔首,唇边笑意不变,依旧是那副温雅得体的模样:“李夫人,我从小谨记:心田培德,福泽自深;败德丧行,殃必延嗣。故而每日慎履持正,守真杜妄。”
李彩凤不禁胸口起伏,此番机锋暗藏的话,像是某个不祥的谶语,令心头猛地一颤,一丝狼狈和羞惭迅速掠过眼底。
宴席终了,暮色四合。前来道贺的夫妇陆续告辞了,李彩凤抱着孩子看向窗外。
秋日的庭院疏朗开阔,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已是满树金黄,落叶无声地飘坠,铺满了青石小径。张居正牵着妻子,沿着那条落满金叶的小径,并肩朝府门方向行去。
夕阳的金辉慷慨地洒落,为夫妻二人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晕,交叠的身影被拉得颀长。他微微侧首,目光凝在妻子脸上,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清隽。
庭院尽头,小径转弯处,那抹绯红的衣角最后闪动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重重殿阁的阴影之后,再无踪迹可寻。
李彩凤依旧立在窗边,久久未动。秋日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方才那点因心绪激荡而生的燥热,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空旷的冰凉,从指尖蔓延全身。
她抱着朱翊钧,像抱着一枚沉甸甸的玉玺,也像紧握着唯一能撬动命运棋盘的那枚棋子。
再抬眼时,眸中所有尖锐的痛楚与不甘,都已强行沉淀下去,深埋在眼底最幽暗的角落。唯余下一片慈母般的平静。
车轮碾过御街平整的青石板,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车厢内,方才在席间尚能维持从容的黛玉,此刻却背对着丈夫,肩头微微绷紧,只留给张居正一个沉默的侧影。车窗外流动的灯火光影,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明灭不定,更添几分幽深。
张居正端坐一旁,敏锐地察觉妻子气息有异。他素知黛玉心窍玲珑,这般沉默,必有缘由。“夫人?”他低声探询,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镀上了暖意。
黛玉猛地转过头来,那双平日里蕴着秋水的眸子,此刻却似结了一层薄冰,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努嘴向前面的车夫。
张居正会意,拉起她的手安抚道:“好,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别生气了。”
回到灯市口张家,黛玉站在窗边,窗外孤月悬在檐角,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张居正指尖刚触到她冰凉的手背,那截玉腕便倏地缩回衣袖里。
“黛玉……”他声音沉在喉间,指节抚过她微颤的肩,“你怎么不开心,可是在王府受了谁的气?”见妻子并不理会,他便猜了起来,“肃卿家的夫人多年未孕,难免羡慕你多子,她应该不会说让你不中听的话。陈王妃受玉燕堂接济,只会把你当恩人供起来,应该也不会平白得罪你。莫非是那个李夫人恃宠而骄,狐假虎威了?”
听到这里,她骤然转身,鬓边衔珠步摇簌簌乱响,泪珠子断线般滚下来,正正砸在他蟒袍襟前,声音带着压抑的微颤,一字一顿:“你时常出入裕王府邸,想必频遇李夫人吧?你知道李太后将来会椒房秉政,你心中可存了青云捷径之思?”
张居正微怔,随即坦然:“裕王侧室,今日才初见。夫人何出此言?”他眉骨一抬,指腹已拂上她湿漉漉的颊:“平素入王府侍讲,所见的只有王爷,我何曾注目过那些宫人?”掌心温热,熨帖着她冰凉肌肤。
“初见?你哄谁呢?”黛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凉意的弧度,仰起脸,眼中水光盈盈。
“宫女之身又何妨?他日母凭子贵,自然是太后了。是你张居正为她加‘慈圣’尊号,使两宫并尊,恭请李太后权同听政,让她得以掌掖庭参机枢。还用皇店之资,支持她修庙筑桥,亲笔为她写碑文颂扬功德。而你在席间谈笑风生,顾盼神飞,形如孔雀开屏……”
“莫不是早就对她动了心思!”她越说越急,胸脯微微起伏,喉头一哽,齿间迸出细碎颤音,“怨不得后世有人,撰出‘张居正,居正不居正,黑心宰相卧龙床’的对联来。”
“荒唐!”他骤然截断,宽袖带起一阵风,却只轻轻拢住她单薄肩头,“为夫眼中,只你一人,何曾映过他人颜色?”尾音沉沉坠入她发顶,惊得步摇又一阵细碎叮咚。
张居正万没料到妻子心中,竟翻腾着如此惊涛骇浪,更被那“黑心宰相卧龙床”七个字震得惊魂荡魄,心头剧痛。
他素来以国士自许,视清誉重逾性命,此等污蔑,直如利刃剜心!一股被冤屈的怒火腾地升起,但他看着妻子,因惊惧委屈而发红的眼眶,那怒火又瞬间化作怜惜与无奈。
“黛玉!”张居正伸手,握住黛玉绞紧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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