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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二度春风》70-79(第11/15页)
神庙就点灯,不合规矩……”
程福声音高,语气急切,甚至带了责备的意味。
船肚子里叽叽喳喳的小孩儿们一静,再听得自家爹娘沉声喝令,知道闯祸了,一个个灰溜溜钻出来。穿织金锦缎小袄的安安最先进去,最后出来,步子还有些摇摇晃晃,抬头张望爹娘的方向,见双亲都没责怪,放心张开了手臂,“爹爹,抱。”
徐行把闺女端到了怀里,大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孩子们跑空了,宝船灯透出的光亮没了遮掩,却还是显得一团一团,有奇怪阴影铺在底部。宾客们还未来得及看清楚,管事早急匆匆地把手臂伸进去,将宝船灯的光亮灭了。
光影消失,整个庭院暗了几分。
程福长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碍于徐行夫妻身份贵重,不好发作,还是有些恼怒:“老夫人,虽然小贵人们是无心之失,但这可是大忌。回头要是海神爷要怪罪下来,咱们今年的海运……”
程老夫人本就迷信,闻言,手里转佛珠的动作都抖了抖。
手臂忽然痒痒的,却是被一只肉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
她转过头,对上了小人儿扑闪的圆眼。
“神仙爷爷,没有生气……。”小姑娘趴在亲爹肩头,两手费力在鼓鼓囊囊的百宝囊里掏掏,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糯米纸裹着的圆团,“变出来好多糖。”
程老夫人一愣,伸手接过来。
那东西轻得很,借着廊下的灯光一看,哪里是什么糖?分明是成色极好的燕盏,因为怕碎怕潮,外头细致地包了几层糯米纸。这正是程家内库里存放贵重干货的习惯。
鹭娘适时开口:“安安,告诉姨母,这是哪里捡的?”“大船肚子里,”小人儿指着那座光亮沉寂下去的宝船灯,胳膊挥动比划,“神仙变的!”两个刚才还灰溜溜的小孩儿,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真的!有好多!”
鹭娘的夫君程邵阳冷冷扬眉,看向了脸色铁青的管事,“我竟不知,家中何时有了给海神爷供奉顶级燕菜的阔绰规矩?”说罢吩咐长随,要把宝船灯拆开来查验。
“大少爷,这,这万万不可。”
管事程福此时已是哆哆嗦嗦,“这都是为了程家的运势……拆了灯不吉利……”
一直沉默的程家老太爷猛地一顿手中拐杖,管事霎时噤了声。
老太爷看了一眼老妻手中确凿无疑的糯米纸包,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坦荡、受了许久委屈的孙媳鹭娘,缓了缓,“让诸位见笑了。海神宽宏大量,不会计较孩儿们的玩笑,这灯点便点了。席面已经做好,诸位再不入席,饭菜就凉了。”
老夫人也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的惊怒,勉强笑着招呼女眷们进屋。
众人有些稀里糊涂,程家人却是都明白了,帮忙请宾客入座,人群刚一转身,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便无声无息地上前,一把捂住了程福的嘴,将他绑了起来。
当着宾客们不好处理,事后自会收拾他。
庭院空了许多,只剩下徐行一家和鹭娘夫妇。鹭娘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好似被搬走了,整个人松快无比。
管事是老太爷多年的左膀右臂。
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想亲自出面揭露,却又咽不下这口委屈,没想到请阿姐带安安来碰碰运气,竟然会这么顺利。她看着还在认真整理百宝囊的小人儿,心都要化了。
“好安安,真是姨母的小福星。”鹭娘忍不住上前,从徐行手里接过了小人儿,举了起来。小人儿凭空升高,瞪大眼,小腿兴奋地蹬了两下。
气氛微妙的宴席结束了。
辞别了千恩万谢的鹭娘夫妻,虞嫣一家三口功成身退,顺着人潮往海神庙去。
此时夜色浓重,通往海神庙的长街却人山人海。街道两边的酒家商铺都挂上了锦鲤彩灯,远远看去,宛如一条璀璨生辉的光河,蜿蜒入海天交界。
小人儿骑在自家爹爹的脖子上,话儿密集起来,乐得手舞足蹈。
“娘亲,那个灯会转,还有小马!”
“娘亲,你看,大鱼灯,好——大——的鱼灯。”
走马灯、鱼龙舞、火把戏……
她一双骨碌碌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虞嫣却跟不上闺女的视线高度,她一时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北方客商挡在路前头,只看见了黑漆漆的后脑勺,一时满眼都是小贩扛得高高的冰糖葫芦把子。
“爹爹,嗷——山——呢?”
“鳌——山——在那边。”
徐行捏着小人儿搁在他肩头的小短腿纠正。
安安抱着他的脑袋看了一会儿,忽而歪过脸,看旁边的虞嫣努力蹦哒。
她乐不可支,揪了揪徐行的发髻,“爹爹……”
“什么?”
徐行也正分心,看难得显露出笨拙姿态的虞嫣,没听清楚小姑娘说了什么。
小人人柔软的腰一扭,对着他耳朵说悄悄话,随即抱着他脑袋,小屁股挪挪,再挪挪挪,熟练地从脖子上挪到了肩膀上,再顺着那结实有力的臂膀,慢慢滑溜下来。
“花融姑姑,抱!”“哎,我来抱。”一旁紧跟的花融连忙上前,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软绵绵的小主子。
虞嫣正奇怪,“怎么下来了?不骑马马了?”安安依偎在花融肩头,摇摇头。
“是不是累啦?”虞嫣要伸手,想给她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碎发。蓦地,腰肢上一紧,她的视线晃动,被抬高了许多。
徐行轻轻松松地圈住她,单臂一用力,就稳稳把她托举了起来。
原本拥挤喧嚣的人潮骤然离她远了,视线开阔极了,连吹来的风都变得清新许多。
街头的万千灯火,灿灿然的鱼龙舞,连同远处波光粼粼,有无数宝船灯汇聚的海岸,此刻都毫无保留地撞入了虞嫣的眼前。
真好看呀。
虞嫣愣了一瞬,随即低头,对上周围游人里,不少陌生人善意而惊诧的笑眼。
她脸颊热了热,慌忙扶住男人宽阔的肩膀,“徐行,放我下来……好多人,安安也在看。”
徐行的声音低沉愉悦,手臂纹丝不动,甚至还故意往上托了托。
“怕什么?就是你闺女让的。”
第78章
将军府岁岁年年,胜景常新。
走路蹒跚摇晃,说话都不利索的小团子好像还在昨日,一转眼,就到了能开蒙识字的年纪。
虞嫣和徐行都不是精通舞文弄墨的人。
书房不是饮食札记就是兵书阵法,要论教书育人,挑选给孩儿启蒙明理的先生,还是得请专精此道的。将军府很快贴出了给小娘子招启蒙先生的告示。
即便是试讲,都有酬金丰厚,应征者陆续有来。
第一位是精神矍铄的老先生,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一把长而蓬松的大白胡子。
第一次上课的小人儿坐在徐行书房的太师椅上,忍不住扭头冲身后的爹娘看,虞嫣探头,冲小人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安安乖,上完课了,给你吃乳酪酥山。”
说罢拉着徐行闪进了屏风后头。
仙风道骨的老先生捋着胡子开讲了。
“安安小娘子年幼,尚不到能读诗书之龄,是以,这一堂课,我们先从一个天字开始。”
“何为天?”
“天,乃人之项上头颅,又指无穷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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