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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二度春风》40-50(第7/18页)
个个昂首挺胸,抬着一只硕大花篮停在阶前。花篮里是温室催开的姚黄魏紫,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这草木凋零的深秋,矜贵得奢侈嚣张。
领头伙计递上一张洒金笺帖子:“金玉堂沈东家,特祝丰乐居顺利解封,生意兴隆。”
虞嫣接过帖子,指尖触到笺纸的细腻质感,展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薄契书 ——“虞掌柜若是经营吃力,沈某愿以市价三倍,收购丰乐居之经营权及招牌。”
这哪里是贺喜,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虞嫣合上帖子,轻声道了谢,待金玉堂几个伙计出了门,回看那丛开得正盛的姚黄魏紫。
柳思慧摩拳擦掌,“灶台熬汤底缺柴火呢,看我把它晒干了当火引子烧掉。”
“别,花篮拆掉,之前做饮子订的小陶瓶儿找出来,一瓶插一朵牡丹花,摆在柜台上。”
虞嫣回头拨了几下算盘,摸出十来文钱,喊了个跑腿的进来,“去书信先生那里要一幅字,就写:丰乐居解封首日,食资满五百文,赠瓶插新鲜牡丹一朵。”
往日是敌在暗,我在明,今日算是露了面。
虞嫣想到了做俪夫人订单时,买不到的好秋栗,午市刚收,就拉上柳思慧和阿灿直奔菜市口。
没想到金玉堂的动作比她更快。
她一连跑了三家常去的鱼肉档和菜摊,得到一模一样的苦脸。
“虞娘子,对不住,真没货了。昨晚沈家大管事亲自拿着契书来的,把市面上所有的四鳃鲈鱼、湖羊肉,还有刚下来的经霜菘菜全给定下了。”
“金玉堂不是还没开张吗?他们要这么多鲜货做什么?放着烂掉吗?”
阿灿气不过,插嘴问道。
“小哥这就外行了。人家那是大酒楼的做派,说是从湖州请了好几个名厨,这半个月要闭门试菜,还要宴请城中显贵搞什么内部品鉴。为了开业那天不出岔子,耗费的食材比正经开店还多呢。”
摊主一脸无奈,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鱼篓。
“再说了,人家沈家给的是买断价。说是金玉堂讲究食不厌精,这帝城里一茬最尖儿的货,必须专供他们家。若是被发
现这一等的货流到了别的小店……”
摊主看了虞嫣一眼,有些不好意思,“这契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违约金呢。虞娘子,不是我不做你生意,是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枣,我实在没脸卖给丰乐居,怕砸了您的招牌。”
柳思慧气得磨牙,“这就是砸钱欺负人!”
“咱后厨囤的食材,大概还够三四日左右,”阿灿挠挠脸颊,“掌柜的,野栗子、野山药能在林子里找,那些鱼羊鲜肉,总不能我们自己去逮吧?”
没有好食材,丰乐居的食膳锅子就成了空谈。
虞嫣也在想,“阿灿雇车去城北菜市口跑一趟,看看是不是一样。我和思慧去外河道转转。”那里除了花船妓院,上游还有昼夜停泊的渔船,不少私捕的鱼鲜或许能捡个漏。
几人分头行动,刚走到街角,便听见一阵不紧不慢,却透着冷意的争执声。
“老伯,咱们可是签了红契的。”
几个穿着蓝绸衫的沈家伙计,正围着一个老农。
领头的手里抖着一张薄薄的契书,皮笑肉不笑,“契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尽收。您这篮底子藏着的鸡枞菌,虽只有两三斤,但也算货。您这是想违约啊?违约金可是五十两。”
老农护着篮子,急得脸红脖子粗:
“这不是卖的!这是我那小孙女病了,想喝口菌子汤……怎的连自家吃的都要收走?”
“那是您的家事。沈老爷说了,金玉堂要的是独一份。这菌子若是流出去一根,就是咱们办事的失职。” 伙计不动手,伸出一只脚,踩在了老农的篮子沿上,稍一用力,竹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阿灿气不过,刚要插嘴:“哎你们讲不讲……”
“等等。”一道清朗声音,比阿灿更快一步,插了进来。
虞嫣转头,只见一个身着月白暗纹青衫、头戴东坡巾的年轻男子立在菜摊前。
身旁的随从得了他吩咐,不着痕迹地挤进了伙计和老农中间,将那只想踩烂篮子的脚给隔开了。
年轻男子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却又不失书卷气。
他看了看那几个伙计,语气温和带笑:“几位小哥,金玉堂还没开业,这威名倒是先立起来了。为了区区两斤菌子,在大街上逼迫老弱,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知道的是沈老爷讲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大酒楼连这点边角料都要抢,气量属实狭窄。”
领头伙计一愣,见对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时摸不清底细。
“你谁啊?少管闲事。”
“鄙人姓赵,做点小本买卖。”
赵承业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小锭碎银,抛了过去。
“这菌子,我替这位老伯买了。按市价三倍,算是补了你们的规矩。这东西既然归了我,那便是我的私产,我现在转赠给老伯带回去给孙女喝汤。如此,不算违约了吧?”
伙计接了银子,掂了掂分量,远超那点菌子的价值。
他又见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知道再闹下去确实损了东家脸面。
伙计收起契书,瞪了老农一眼,“你走运遇到贵人。下回再敢藏私,没这么便宜!”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农千恩万谢,赵承业却并没有居功,只是弯腰帮老农扶正了篮子,温言安抚了几句,甚至没嫌弃地上的泥泞。处理完这边,他转身欲走,目光扫过虞嫣几人空荡荡的推车,脚步微微一顿。
“几位娘子可是丰乐居的人?”
虞嫣有些意外:“郎君认得我们?”
“如今帝城里,被沈家逼得空车而归的,有好些,但除了刚解封的丰乐居,怕是没别家这么狼狈。”
赵承业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不远处的车,车上也是空了一半。“在下刚从澄州来,想做点南北货的生意。本想着来收点鲜货,没想到沈老板做事这么绝,连口汤都不给外乡人喝。”
阿灿看赵承业的目光,霎时带上了同病相怜的感慨。
柳思慧见他刚帮了人,态度和蔼,试探着问:“郎君可知道哪里还有漏网的鲜货?”
“有是有,不过得碰运气。”
赵承业沉吟片刻,“我有个同乡在城东开了家菜行,铺子不大,也没入行会,估计没签这卖身契。他那儿应该还有些刚从乡下收上来的鲜鱼。我打算去他那儿碰碰运气,几位若是信得过,不妨同路?”
虞嫣还没发话,柳思慧上下打量他。
这人衣着考究,刚才那番解围更是做得漂亮,既全了老农的面子,也没让沈家伙计难堪。
“郎君也要买菜?丰乐居要得多,不怕我们占了你的份儿?”
“我只图结个善缘。”赵承业对柳思慧坦荡一笑,“沈家吃肉,总不能让咱们连汤都喝不上吧?多一家铺子能活下来,沈家就少一分独大。”
虞嫣点了头:“那便劳烦赵官人带路了。”
到了城东,果真有一家刚挂牌的“赵记菜行”。
里面虽然存货不多,但确实有一些鱼羊、菘菜和菌菇,货是好货,价格也公道,掌柜的一听是丰乐居的,像是见到了亲人,大吐苦水,痛骂沈家霸道。
买完货,虞嫣还是留了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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