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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被殉葬后,我拐走了开国君主》160-170(第11/20页)
想要将褚云羲打算带着虞庆瑶回到过去的事情说出,然而一想到临别时,宿放春对他的那句叮嘱,又生生忍下,只道,“这倒不清楚,小人只听说了他们要成婚之事,并未打听过多。”
“为什么不问问清楚?”褚廷秀蹙了蹙眉,打量他一番,又问,“定国府那边传来了消息,你知不知道?”
程薰心头一动,抬眸低声问:“是……关于棠小姐的?”
“正是!”褚廷秀站起身,负手走了几步,“你离开王府后,放春送来密信,说是已经查到棠瑶在入京途中曾遭遇火灾。”他忽而又停在桌边,侧回头道,“她也告诉了你吧?”
程薰垂着眼帘,道:“是。在殿下面前,小人不敢有所隐瞒。此事确实是机密,但宿小姐也是想着,小人回到这里后,殿下应该也会将此事告知,因此才……”
褚廷秀抬了抬手,心情似乎不错,带着笑意道:“我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你本来就与棠家有故交,知晓此事也合乎情理。”他顿了顿,眸光清炯,“霁风,棠瑶这事真是天赐良机。若她已死,我们再尽力寻找证人,那天驿站中的官吏杂役乃至马队中人,总有知晓内情的,到时候金银珠宝尽管赏给他们,夹棍铁链也尽管扔到面前。不过是升斗小民,怎可能真正守口如瓶?”
他侃侃而谈,说到这里,见程薰始终有几分黯然,才意识到大概是触及了他的痛处,又和缓了神情,温和地道:“其实我更希望棠瑶死里逃生,这样对你我都好。我已下令叫人全力搜寻那埋尸人。倘若棠瑶真的还活着,只要找到了她,问出她是如何被人陷害,然后再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查明真相。到那时,朝野哗然,皇叔就算矢口否认,也必不得人心。”
“先太子宽厚仁爱,小人领受大恩,始终想着竭力尽忠回报……”程薰声音微哑,“如若殿下能使真相水落石出,洗清先太子的冤屈,他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褚廷秀听他提及父亲,眸光不由暗淡,眼底却又隐隐泛出冷意。“冤屈……”他深深呼吸着,转身望向那摇曳不已的灯火,“父亲蒙冤不假,但我始终怀疑……他的死,另有隐情。”
程薰一惊,抬目望向褚廷秀。“殿下的意思是?”
“父亲虽在乎声誉,但毕竟也是天家子,见惯了宫中朝中风云变幻。我从一开始便怀疑他并非自寻短见,然而当时我并不在京城,待我赶回之时,大殓已经完毕,我也只能抚棺痛哭,却无计可施。”
褚廷秀孤瘦的脸上寒冽与淡漠并存。短短数年间,他已经历太多变故打击,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到栖栖遑遑、举目无亲,他也曾在茫茫黑夜惊闻噩耗,也曾在风雨之中策马奔逃,从煊赫皇城到严寒边镇,再到这蛮荒一隅,他看似文弱的外在之下,那颗原本年轻满是期待的心似乎已覆上厚厚尘埃,积压负重,让他终日不可真正释怀。
程薰还是第一次听到褚廷秀谈及父亲去世背后的阴霾,然而他作为随从内侍,又能说得了什么?
他只得低头道:“殿下内心苦痛,小人也能体会。如今只希望能查明驿站失火之事,昭告天下。”
褚廷秀颔首,正待再问他,却听得外面脚步轻悄,应是有人自楼下小心翼翼地上来。他朝程薰做了个手势,两人静默等待,过不多时,房门被轻轻叩响,曹经义带着讨好隔门道:“殿下,小的给您送晚饭来了。”
程薰上前几步,将门打开,曹经义瞥了他一眼,旋即嘿嘿一笑:“程奉御也在啊,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为殿下出去采办东西了,你倒是每日盯着我不放?”程薰淡淡回了一句,褚廷秀又看着曹经义问:“我也没传唤晚饭,你怎么就给送来了?”
曹经义弓着腰细声细气:“小的刚才走过厨房,听他们说晚饭做好了,要找人去请殿下回去享用。小的知晓殿下在这里读书写字,怕打搅殿下雅兴,就给您端送过来了。”
褚廷秀微微一笑,示意程薰接了过来,忽而看着曹经义的脸,问:“你那额角是怎么回事?”
曹经义忙抬手掩住额角的淤青,随即将腰弯得更低:“回殿下的话,小的晚上起夜不当心撞在门框上,因此肿胀了起来。”
褚廷秀哂笑一声,挥手叫他退了出去。两人听得楼梯上声音渐远,程薰又走到窗边,从缝隙间望到曹经义果真已经下楼离去,这才道:“殿下在楼上见我,确实要比在之前的院落更为安全。”
“他额头的伤,是你找人干的?”褚廷秀睨了一眼那托盘里的饭菜,意态了然。
程薰淡笑了一下,道:“应该是那些赌场打手干的。小人之前安排了府内的杂役与他赌钱,勾起了曹经义的赌瘾,他在府中赢了不少钱,杂役们纷纷不愿再和他赌,曹经义近来几次三番溜出府去赌场厮混,小人都叫人盯着。”
“赌场那边,也安排好了?”褚廷秀轻描淡写地问一句。
“早已安排好。”程薰道,“先让他赢上几次,吊起胃口后越赌越大,前些天已引得他下了大注,结果一下子输得精光。但据眼线说,他还不死心,挨打之后还赌咒发誓,说一定搞了钱再来一次,赢钱后将欠的全部归还。”
“真是无赖嘴脸。”褚廷秀嗤笑一声,“不过也幸亏他有这样的毛病,否则金身不坏的,又怎能拿捏?你且放长线钓着他,等他焦头烂额之际,再好好收拾。”
程薰点头答应,褚廷秀扬起眉梢,道:“刚才被他打搅,你还有没有别的事要禀告了?”
程薰微微一愣,脑海中又浮现宿放春在临别时分说的那些话,眼帘垂下,很快低声道:“没有了。”
“是吗?”褚廷秀看看他,没有继续追问,只道,“去给我换一份饭菜来。”继而长出一口气,似是嫌屋内太闷,上前数步,将那直棂窗推了开去。
扑面而来的晚风犹带潮湿气息,缠绕不休,萦乱屋中帘幔。
“这桂林的风,从来没让我有一刻清爽。”褚廷秀临窗远望,眉间积郁渐起。
*
楼梯声轻响,程薰端着动都未动的饭菜下了楼,途经湖畔时,直接将饭菜倒了进去。从南京到桂林,褚廷秀一路上绝对不会轻易吃未经核验的东西,宁可隐忍饥饿干渴,也要等程薰亲自检查。即便是到了清江王府后,也是谨慎万分,又岂能吃他曹经义送来的饮食?
他重新给褚廷秀送去饭菜,侍奉完毕后,才躬身告退。回去的路上,遇到好几名仆役向他行礼,他却总是在出神。
回到房中后,程薰点燃油灯,这才疲惫地倒在床上。
一室清冷,即便灯火拂出微弱暖意,亦救不了心头寒凉。
纷杂纠葛,苦痛煎熬,让他觉得不仅自己的身子快要支撑不住,就连一向自诩冷静从容的心神,也行将崩塌离析。
远远的,外面长街更声寥寥,笃笃笃的,仿佛敲击在心间,震得人思绪纷乱。
程薰辗转难以入眠,翻身起来,从床头箱底摸出一个木盒,在微弱灯火下打了开来。
赤金绞丝镯静静流泻光亮,沉甸甸压在手中,亦压在心头。
*
这一夜程薰思前想后,几乎未曾好好睡着,次日天还没全亮,他便起身出了房门,来到正屋前,见房门紧闭,里面并无动静。他料想褚廷秀还未起身,在窗前踟蹰片刻后,转身匆匆离去。
他从王府后门而出,穿过尚无行人的街道,转过弯后又横穿到长街对面,快步行至那家客栈前。天边云霞初明,客栈的木门才刚刚打开半扇,伙计正睡眼朦胧地提着水桶出来准备洒扫,乍一见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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