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被殉葬后,我拐走了开国君主》120-130(第9/18页)
坟墓。
他踏过厚厚的草茵,缓缓走向这一孤坟。
黄土隆起,周遭皆为碎石围聚,坟前深深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却是空无一字。
“这是……”虞庆微微蹙起双眉。
褚云羲尚未及回话,却听得坟墓后方的林间有细微动静,两人不由望去,但见枝叶轻轻晃动,一身深蓝衫裙的罗夫人已敛容而来。
重重树影下,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乌黑发巾间垂下的银饰微摇,一如她眼眸深处的隐隐不宁。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站定在坟侧碧草间,语声低沉。
虞庆瑶看了褚云羲一眼,他似是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拱手道:“先前对罗族长说过,我从南京而来,祖父与成国公有故交,年事越高越牵挂旧友,时常在家中念叨,我奉父命专程来此寻访……”
“你的祖父叫什么?”罗夫人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注视着他问道。
褚云羲并未慌张,随口说了一个旧时部属的名字,不料罗夫人目光一凛,迅疾道:“这人早已经死了很多年,你家里怎么会现在忽然想起寻访曾家后代?!”
褚云羲心中一跳,虞庆瑶连忙道:“是去世多年,他刚才说的,也是旧事,只是近来老人家常常托梦给家里人,因此才有了寻访一事。”
她自认为反应机敏,且不露慌张,谁料那罗夫人听了此话,非但没有缓解神色,反而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褚云羲急忙追上一步:“罗夫人,为何如此抵触?昨晚我在溪流畔说的话,句句皆是出于肺腑。你听到还有人惦念成国公之后,分明亦感怀悲切。成国公生前饱受风霜,孑然回乡,最终落寞而死……”他说到此,不由望向那座孤零零的坟墓,低声问,“这孤坟独留在青山荒崖上,墓碑空无一字……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小成国公安葬之处……”
罗夫人停在了荒草后,背影尤显僵滞。
“他们早就过世,生前没人在意,死后也无人过问。说什么南京来人,却满口谎言。”她紧紧攥着衣襟,似乎在极力隐忍,“你自己也已经看到,成国公府败落荒废,没有珍奇异宝流传后代。若你是别有企图而来,趁早死了这份心罢!”
她决然说罢,举步便走,却听得身后传来褚云羲一声唤。“我这里有令祖父留下的书信,你不想看看吗?”
罗夫人不由一怔,下意识回过头去。
褚云羲神色沉寂,从怀中缓缓取出那三封从南京带来的书信:“这三封信,是成国公当年离开京城后,亲笔写给他的故交宿修的。宿修将之藏在密室多年,我在年前偶然发现,才依据信中所言一路南下,希望找到曾默的后代。”
“宿修?”她眼中流露惊愕之色,“你是说……南京的定国公?你是宿家的人?”
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心情复杂地道:“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记得这些。”
她凄然一笑,望着那孤坟:“怎么会忘记呢?自我记事起,父亲就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祖父昔日的赫赫功绩……他说祖父自边陲古城背负书囊走向京城,为官清正造福各方,辅佐明主成就大业。余、曾、卢、宿四家同气连枝,可最后,祖父落寞弃官离京,那些所谓的故交好友又有哪个前来送行?”
“我听说,他是因妻女相继离世而遭受打击,才离开了京城。”褚云羲踌躇道,“他是将女儿许配给了卢方礼的儿子,因此被牵涉进了谋反案?可是卢方礼又怎会对朝廷心怀不轨?”
罗夫人侧转了脸,压低声音,道:“那些都是朝堂上的事,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姑母年纪轻轻就因未婚夫一家都流放边疆而含恨自尽,祖母因此悲伤离世。满朝文武对我们曾家避之不及,祖父失望落寞离去,竟无一人挽留。他回到浔州后,常常出城登上高山,向着北方眺望不已。我父亲说,那是祖父心念之处,他有无数牵挂,有无数遗憾,更有万千不甘,可是从始至终,无论是那些故交,还是皇家后代,又有谁还记得在这边陲还有一个曾经为国为民竭忠尽智的成国公?”
她深深呼吸着,微微仰起脸来。
枝叶间的隐隐亮光淡淡落在她眸中。
“父亲说,祖父去世的时候,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柄曾经伴随半生的佩剑。他虽是文人出身,却也曾追随天凤帝平定中原。那柄佩剑上,还悬着当年御赐的玉佩。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罗夫人涩然回首,“死去本是万事空,祖父带着他的心爱之物安葬在浔州城外,堂堂的曾家日渐穷困,父亲成日饮酒,想要在醉乡中回到成国府鼎盛之时。那时的他,有慈爱的父母,也有温柔的姐姐……他常常在半醒半醉之时,像祖父那样背着书囊爬上高山,面朝北方高声吟诵。我不知道他是希望朝廷能想到这个被遗忘的曾家,还是希望祖父的在天之灵能够有所感知,回到我们的身旁?”
褚云羲看着那空空荡荡的石碑,黯然许久。虞庆瑶不禁道:“之前我们听城里的老人说,小成国公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孩子,还以为是个男孩,没想到就是你……”
罗夫人眼含郁色,默默地点点头。
“那你……是如何会留在瑶寨?”虞庆瑶谨慎地问道。
罗夫人静默片刻,才道:“父亲多次进山,有一次突然遭遇山洪,他在仓惶中背着我逃到陡峭的岩石上,眼看山坡就要垮塌,是路过的一对父子救下了我们。那就是攀哥和他的父亲……后来,我父亲和他们相处融洽,常常把家中的物件拿去送给他们,而攀哥父子也时常将猎得的山兽赠与他。可是那时候山里的瑶民便不喜欢汉人,他们也不好邀请他进山寨,只是会在这断魂桥畔见面喝酒。”
她低下眉睫,回身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石碑:“我八岁那年的初春,父亲再次带我入山……那时的他,已经分不清四季,明明天气还没转暖,他却早早给我换上了单薄的衣衫。我不知道那一次他为什么非要在深夜爬山,只记得自己跌了无数次,摔得满手是血,才被他牵着拽着,拖到了这里。那天夜晚风很大,还飘着细雨,我哭着蜷缩在树下,只望到他一个人坐在悬崖边的身影……”
她语声渐喑哑,眼中有泪光烁动。“雨渐渐大了,打湿了我的头发,也打湿了我的薄衣衫。我喊他回过头来看看我,可是他,只像痴迷了一样,不断吟诵着祖父生前写下的诗文。忽然间夜空中闪过一道闪电,我被吓得惊叫不止,就在那时候,我好像看到父亲回过头望了我一眼……然后……”
山风吹动墓前荒草,罗夫人的手不住颤抖,眼中积蓄的泪水倏然滑落。
她似是在极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越发苍白。
虞庆瑶看着她被往事折磨的模样,不禁想到了自己那些梦魇般的过去,心亦被狠狠揪紧。
褚云羲悲伤地看着罗夫人:“他死在了你面前?”
她的眼中已无光亮,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抱着那墓碑痛楚道:“惨白闪电亮起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他回转头望着我,可是……紧接着隆隆的雷声滚过整片大山,就像满山野兽都在吼叫,我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我哭着爬到悬崖边,那里风大雨大,我的爹爹,已经就此消失不见。”
泪水自她眼中汩汩流下,她恨恨揪住坟前草叶,背脊绷直,满目惊惶绝望,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雨夜。
“你们说,是不是我那一声惊叫,才令得他分散心神,就此跌下了断崖?”她像是哭又像是笑着,“或许他要是不曾回头望我,就不会失足坠下,等到雨停了风小了,他自然会回到我身边。我为什么非要那样胆小,明明一直被他带着进深山,明明也经常在山上过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