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100-110(第8/21页)
天。不料二殿下他们拦天命不成,反助天命,他们愈是有所动作,国破之日便来得愈是早。”
老太监唉声叹气地又摸了他的脑袋一把,说:“到今朝,殿下却又嚷叫着要斩天道,破天命……凡人能斩天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砰——!
帐门遭裘千枝一脚踹开,他扯住俞长宣的手臂就将祂往外拖。
“哎哟,”老太监骇了一跳,忙直了腿脚从榻沿起来,“裘公子、这……”
裘千枝并不搭话,径自往外走,临到帐门前,外头才又探出燕常玉的脑袋,说:“公公,殿下找这小孩儿有要紧事儿,您多担待担待。”
老太监抽帕子抹着凛冬汗,大气不敢出。那燕常玉却携着雪风往里进,啪,一个金印叫他摁在老太监手边。
老太监挪目去瞧,只一眼便哆嗦起来:“此乃王玺,二殿下他……”
“自甘贬为庶民。”燕常玉晏笑着接了话,“自此同皇族再无瓜葛。”
“这、这……”老太监哎呦一声,将枯掌落去了大腿上。
俞长宣来不及同那人告别,就给裘千枝搡去了外头。
风雪卷面,似沙砾在磨,俞长宣勉强睁开一只眼,却见昔时布在四周的毡房皆不见了影踪。
正怔愣,头顶突斜来一柄白纸伞。
俞长宣的目光便滑去伞主子的面上:“奴方醒时,便见您二位在帐外候着了,缘何不进来?”
燕常玉没急着答,倒是伞外那抬臂遮雪的裘千枝笑起来:“你倒是个眼尖心细的,那老头儿倒好,老半天还不知,自顾自地同你讲掏心窝子话!”
燕常玉见俞长宣闻声仍直勾勾望来,这才把话说了个完全:“晋安他派我来试探试探你是什么个态度。”
“燕公子可寻着答案了?”
燕常玉耸肩:“说不准,至少不似个吃醉的。”他说着,眸光在俞长宣面上停了停,“你不好奇为何此地变得如此冷清么?”
“奴不敢多事。”
“你这人儿,怕晋安便罢了,怎么还怕我?”
“奴才和主子,生了眼珠子的就该……”
话未说完,祂的唇倏叫一柄折扇抵住了,燕常玉道:“殿下自甘作了庶民,我同明润又皆叫家中扫地出门,老裘他更在泥巴里摸爬滚打多年,谁是你主子?”
燕常玉勾了自己的一绺发过来,又说:“看,裁发断血亲,我和明润来日便当真是对患难夫妻了。”
好一个患难夫妻!
来日诞子而不养,莫非是把祂也当了一难?
俞长宣将攥紧的两拳掩在袖下,时而点头,以回应燕常玉。
“你若随我们四人走,来日便是平起平坐,再无区分。”燕常玉道,“只晋安他体弱多病些,路上免不得要你多关照几分。”
俞长宣不发一言,心底却嘲谑不断,他背上那愚忠咒尚在隐隐作痛,燕常玉这话说得像是有商有量,却根本是不容置否!
燕常玉说罢,冲祂矮了个头:“我文章造得细腻,人却粗,怕是来日也少不得拜托你照顾照顾阿明。”
“照顾么?”俞长宣眉宇乍现一丝阴翳。
要祂照顾一个曾狠心将自个儿抛弃掉的人儿?真真是痴心妄想。
“嗯。”燕常玉浑然不觉,他轻轻抬手拍打俞长宣的肩头,没能替俞长宣将雪拍去,反叫雪融湿了祂的衫,冻得祂打了个寒战。
俞长宣觉着肩头变得极沉,恨意堆积得好高,几乎要将祂压死,却仍作一笑:“好。”
燕常玉便喜出望外地攥了祂的手:“燕某人学富五车,又极知人心,世上无事能难倒。来日你若有想问的,便来寻我。”
俞长宣点了点头,只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去,也没敢抬眼,忧心一对准燕常玉那双几乎与他如出一辙的眸子,便欲……
杀了他。
燕常玉将帐子一掀,就见其间明润和裴晋安正收拾着什么。俞长宣扯扯燕常玉的袖,问:“你们要走了吗?”
燕常玉点头:“我们四人决定杀天道去!”
俞长宣当即愣了。
去哪儿杀?天道身处天宫,百尺危楼都摸不着他衣袂。
怎么杀?凡人在天道面前,无异于蝼蚁,遑论是杀!
明润将一箱子合紧,瞥了眼俞长宣的脸色便道:“晋安手中有一寻龙镜,能窥八方神址。不知出于何般缘故,那天道近来皆歇在槐台山上,不归天宫,晋安有把握能寻着祂,至于怎么杀,晋安他自有打算,你用不着忧心。”
燕常玉也似头回听说,他捉了明润的杯盏来吃茶,道:“槐台山?那不是祈明的地盘?”
“不错。你当心把陛下赏赐的那些宝贝收拾收拾。”裴晋安道,“日后可免不得要借花献佛。”
裘千枝拧眉:“蕞尔小国也配得我们予以礼待?”
“老裘,你可别胡闹,咱们广檀今朝是一日不比一日,那祈明可同咱们反着来。”燕常玉摇着扇,“人祈明那天命,听是有一统天下之能呢!”
“我呸!”裘千枝道,“我广檀不灭,一统?我先杀得它片甲不留!”
裴晋安搬着个匣子步近了,拨开裘千枝和燕常玉,道:“路遥,也苦,你若要跟着,就做好吃苦伺候人的准备。若不乐意,你就出去自谋活路吧。”
俞长宣眸光从这头的裴晋安、明润,扫至燕常玉与裘千枝身上,暗道养尊处优的两只笼中鸟、弄文墨的笑面虎、一味动武的愣头青,这四人能成什么气候?还想斩天道?
俞长宣忍下许多翻滚的心绪,道:“二殿下,奴不怕苦,只望殿下不弃。”
“这会儿倒知道求人了?”裴晋安冷嗤。
燕常玉就拦着些:“晋安,你别刁难他!”
俞长宣一迭声跪下:“奴供殿下差遣。”
“我已作草民。”裴晋安道,“不必再称殿下。”
帐外已传来马蹄的声响,裴晋安便打了个哨,问祂:“你会骑马么?”
俞长宣尚纠结着眼下该扮傻,还是显示几分能干,已被那裘千枝提着领,放去了马背上:“他再怎么会骑马,怕也是望尘莫及,我来带他。”
彼时这五州许多处还未开道,一路上又遇不少的匪盗天灾,至次年秋时又遇沙暴,一群人偎在石洞里,近九日不食。
同行四人皆为修道之人,辟谷多日算不得稀罕,唯有祂,乃是平平凡凡一人身。
俞长宣在心底自嘲,真是可悲又可笑,祂不叫阵法将灵力吸食殆尽,先要死于饥肠辘辘。可人在饿极,就不觉得饿了,只觉得腹肠在相互磨砺,相互吞食。
五人坐在洞里,昔日的好马已叫他们忍痛砍了脑袋吃进了肚子里,可这风暴邪门,竟连刮了半月,一日未停。
燕常玉抚着旭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拨动剑鞘,他红着一双浑浊桃花目看来,道:“小轼,你若受不住了,便同燕哥说声……旭它……它会理解的……”
裴晋安只摁下他的手,道:“燕常玉,你莫非不知你命中带火,又体热,恰需一个凉物镇着一条火命。这蛇若没了,你自身也性命难保?”
燕常玉抿住唇,只将脑袋歪去了明润肩头,说:“晋安,巫婆神汉之流,最喜胡言乱语。我燕常玉乃人间真君子,天若刁难我,便是慕坏。天若重伤我,便是该杀。”
俞长宣觉得那二人吵得祂脑袋嗡嗡,出手解围:“裴哥,我不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