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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50-60(第4/19页)
像烟火一般鲜明,时而站在匾额之下,时而高坐在那堆满尘灰的长老座。水榭台上有他负手而立,演武场有他假正经地板着脸巡视,就连竹林间也有他骑虎晃悠。
不。
俞长宣揉了揉眼。
哪儿都没有他。
不知走了多久,停步时,俞长宣正立身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他将足下雪拿靴顶了顶,便蹲身去刨,一分不差地寻着了被雪掩埋的、属于褚天纵的矮碑。
为防墨凝,他始终将墨紧挨着手炉。可红墨再湿润,方落去冰碑上就凝实了,像是褚天纵嚷嚷着男儿有泪不轻弹,连血泪也不肯给他瞧。
描碑者描着故人的生平,情至浓处,总不禁张口,有的哭,有的说个不停。而俞长宣既没哭,也没说。他一声不吭,十分无情。只是一晃神,他眼前就没了碑,唯有褚天纵那张英武的脸孔。
见他提着笔发怔,褚天纵催促:“愣啥,画啊!”
原来他们正处于祈明国一方暖室,方结束一盘棋局。褚天纵棋艺不精,又一次输给了他,惩罚是面上落红,此刻正等着。
俞长宣坏心,平日里每每取胜,总要画一笔长横,从他的左耳滑去右耳,毛笔跨过他的鼻骨时如翻山,可有意思。
如今呢?也画吧。
“师尊。”一只大手倏地攫住俞长宣的手,强硬地纠正了他的笔画,“这横再长就要出碑了。”
俞长宣即刻缓过神来,扭头便见了一张冷硬英俊的面庞——是戚止胤。
俞长宣往旁儿挪了挪,只还因旧习难改,揉起了他的脑袋。
戚止胤仿佛十分抵触,拧着眉避了开。他松开笔,说:“这山上的宅子多数损毁,从前我们搬去的那间大宅子除了积灰,倒和从前没太大分别。——里头尘灰多,待敬黎他们清扫完,您再进去吧。”
俞长宣于是捏紧空落落的掌心,点了点头,又问:“这些日子宿在客栈,常能听着你梦中呓语,可是遇了什么事?”
戚止胤摇头,指了指心口:“心头近来时常发疼,里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伸展,在扎我的肉。”
俞长宣的面色就凝了凝,邪种将成熟时,会令寄生之主心口钝痛。他不自觉呢喃:“就快到了么……”
“什么?”
俞长宣朗然一笑:“没事。溶月近来医术精进不少,日后若是心口痛得厉害,大可寻他瞧瞧。”
话说到这儿,戚止胤拔腿就走,看他神情,好似在恼些什么,俞长宣不明白。
夜里四人囫囵对付了一餐,烧水沐浴罢,便各回各屋。
午夜,山上亮光半是水反月,半是俞长宣那素兰斋熬着烛。
俞长宣睡不着,向上抛着折扇玩,听闻门嘎吱响了一声,不假思索:“阿黎?”
那人不答,只朝床榻步来,烛光将他的影子摹上了帐帷,英伟如松。
“是溶月吗?”俞长宣问。
那人又不应,下一刻,床帷就叫一只白皙的手起开。
那手修整得干净,指节较他的粗些,指尖全无常年拉弓致使的弓痕与茧。
俞长宣立时辨出来人,心里一紧,戚止胤已将半个身子探了进来。
未干的鬈发垂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戚止胤掠过他的神情,冷笑:“师尊讶异什么?莫不是忘了你我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
俞长宣百思不得其解,唯能哂笑着沉默下去。
戚止胤立时看穿了他心思,眸色黯了黯,踢了木屐爬上榻来。
俞长宣见他来得这样的急,不知有何意图,便坐起身来,往墙退了退,假作关切:“阿胤可是心口又疼得厉害?为师带你去寻溶月……”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然抻来,捉住俞长宣的肩头,将他摁倒在枕。力道之重,令他十分错愕。
啪!大手摁在枕畔,戚止胤如黑云般覆上他的身。鬈发洒下来,有如那鼎雾中的铁链将他给围困住。
戚止胤捉着他的襟口,近乎咬牙切齿:“四年前,师尊答应过我,每逢秋冬天寒,便容我与您同榻眠。如此种种,您都忘了不成?”
俞长宣勉力平复吐息,只佯装松快,笑着伸手抵住他愈发压下的身躯,道:“彼时阿胤尚年幼,这榻还算宽敞,而今……”
“师尊,”戚止胤无情掐断了他的话语,将他两只手扣住,压过头顶,黑眸泠泠,“可是要出尔反尔?”——
作者有话说:小宣:^^?
71:^^
71所说约定指路【42章】
[眼镜]放一下师徒四人身高:【小宣】181,【71】191,【溶月】183,【阿黎】188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53章 醉狸奴 摸啊,俞代清,你为何就是不肯……
俞长宣直视着那对威压逼人的眸子,说:“阿胤,手拿开。”
“不。”戚止胤道。
俞长宣不知他今日为何这般反常,正忖量着,那人儿已更贴近了些。如此一来,戚止胤身上淡淡的酒气便叫他嗅得。
见他双眼也似有些迷蒙,俞长宣试探道:“吃酒了?”
戚止胤一顿,点头:“两杯。”
两杯就醉成这样了?还真是不胜酒力。
俞长宣温声细语:“难怪变作从前那般的黏人。”
戚止胤启唇,显然卸了尊敬口气:“……你讨厌吗?”
“黏人也要挑对法子。照你现时这架势,若不说是想和为师偎依取暖,还以为是要同为师打一架。”俞长宣轻轻抬了抬下巴,说,“阿胤,放手吧。”
“放开后,你会逃么?”戚止胤拿手背去蹭俞长宣的面颊,那只手温暖而干燥,令俞长宣一时忘了躲避,“还是说……你要教训我一顿?”
“你拿为师当了什么人?”
闻此,戚止胤就松开了攫住他的手。他耷着眼皮,眼睫颤得厉害,瞧来颇有些可怜意思。
俞长宣却轻轻推开他,下了榻。然他走了没两步,袍角就被攥住了,戚止胤垂着脑袋,恨恨地说:“俞代清,你连一个醉鬼也怕?”
“怕?”俞长宣摇着头将袍角从他手里抽开,转身便走,似乎听着身后传来一身极轻的冷笑,他惊奇,回头欲看,那人却仍是先前那副懵然欲泣的模样。
俞长宣当是自个儿想错,径自去柜中翻出一个枕头。携枕回榻时,戚止胤依旧耷拉着脑袋,他便问:“你要睡里头还是外边?”
戚止胤仰起头颅,神情虽不见波澜,腔调却扬起些微:“……外边。”
“那让让。”俞长宣把新枕留在榻沿,正要把旧枕往里挪,戚止胤却抢先夺了旧枕,怕他抢似的一鼓作气躺下去。见他看来,就理直气壮地拿黑漆漆的一双眼看回去。
俞长宣虽有些哭笑不得,还是顺着他来。
他打了个响指,将烛火掐灭,榻尾拿来那其貌不扬的手炉,捧住后便平躺下去。
榻算不得宽,戚止胤如今又长大好些。若侧睡还成,偏生此刻二人俱是平躺睡姿,总要触着手臂。
俞长宣自认体贴,时常方碰着戚止胤的肘子便将手臂更缩了回去。后来为免再触,干脆侧过身子,冲白墙贴去。贴得急了,鼻尖差些磕着。
正要安然入睡,不料一声“师尊”乍然在身后响起。
“今日天寒。”戚止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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