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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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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教褚溶月读懂箭心弓本,教敬黎如何用灵将自个儿裹住,如何用灵将自个儿融化,仿若铸剑打铁一般将坚硬的骨头摧作他形。

    他忙,没有工夫去看戚止胤。

    但他时常能听见奚白的呵斥声,很响亮。

    他想,那奚白不愧是从前总唱红脸的龙刹司使,骂人真够攒劲。

    他知道奚白在碧汉镇常年混迹于下九流之中,习得满嘴粗词脏句,羞辱人很有一手。

    那些话劈头盖脸地往戚止胤身上落时,他并不能做到完全无感。可他没回头,就是回头了也不去看。

    直至听闻一声闷闷的痛呼——原来戚止胤同奚白对剑,一个不防,拿手臂接下奚白重重一剑,眼下臂上皮开肉绽。

    肆显咂舌,又蹓跶过来:“好疼!你不去关心关心?”

    “习武之人,这不是家常便饭么?”

    “冷血!”肆显说着,一面冲戚止胤飘过去,一面拔声长叹,“小戚,伤着哪儿了,你师尊不做人,师伯来看看。”

    俞长宣不为所动,只微微含着笑仰头也看过去,骤见戚止胤摸着伤口,拿一双漆目将他端量。

    须臾,那双眼里露出一丝淡笑。

    笑!

    那笑仿佛一种提醒,揪紧了他的心。

    俞长宣立时垂眸,看向身旁的一口水缸。

    缸水如镜,摹出了他。

    他不锁眉,不撇唇,可担忧、心疼、怜悯,那些不入流的情感都自他的眼里飞跑出来。

    大错特错!

    那口缸叫俞长宣拿袖一扫,骤然炸开。

    陶片乱飞,水淌在演武场上,平平摊开,叫毒辣日头晒得更薄,再反不出他的容颜。

    俞长宣强装镇定,同敬黎和褚溶月吩咐:“你们自个儿将为师所授琢磨清楚,为师明日再查。”

    说罢,他拂袖而去。

    因心烦,俞长宣极早便歇去了榻上。他不恋榻,几乎是沾枕即眠。

    夜半,一股极浓的血腥味将他裹住。

    俞长宣拧着眉头睁目,乍见戚止胤站在他榻边。

    他着一件白衫,通身鲜血淋漓,手边握着把沾血的匕首。

    榻边的烛已烧得十分短,蜡泪近乎触着了底。藉那一颤一颤的芒,他就看清了戚止胤的眼。

    那对眸子里蕴着的东西是这样的饱满鼓胀,仿若秋收时成熟的果实,果肉紧绷绷地挤着皮,只消轻轻一碰,便得汁水炸溅。

    他看明白了,那是一种近乎可怖的执着。

    “你……”俞长宣几乎不知如何启唇。

    哐啷一声,刀落了地。

    戚止胤张口,第一句是:“师尊,别怕,我没杀人,也没伤人。”

    说第二句时,戚止胤凑近了,一只腿半跪上了榻:“没事,这是我的血。”

    说第三句时,他拿指拨开了自个儿的伤口,笑说:“师尊,我好疼。”

    “你还像演武场上那样看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宣:^^?(每日惊吓)

    71:^^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45章 墨梅痕 “弟子起誓,待师绝无逾矩之贪……

    烛火最后一斜,便熄尽了。

    这屋子采光不错,月光能进得极深,银亮地打在戚止胤的半张脸上。

    就以那鼻梁为界,半边昏晦,半边着色,似极地府那些个生了阴阳面的鬼官。

    俞长宣合嘴起身,抬手轻轻将戚止胤拨开。下榻取来药匣前,没再张口同戚止胤说半句话。

    他不想说。

    有一股无名火在他身子里烧着,眼下已烧哑了他。他怕一张口,就会烧及戚止胤。

    戚止胤却无视他的冷淡,兀自跟着,他往哪儿去,他就往哪儿跟,直曳出一地的血。

    俞长宣想,他自个儿若化蛇,戚止胤就要长成他身上的一块肉,变作他的一截新尾!

    俞长宣将药匣搁去榻沿,抬颔:“衣裳解了。”

    戚止胤就乖驯地在榻上坐下,拉下左肩的衣裳,露出血红斑驳的数道口子。

    旧刀口深而长,显然是奚白那刀。

    而新刀口浅而小,绝非奚白所致。

    俞长宣静静睨了半天,才抬眼去看戚止胤,那人见状却露出一副天真的神情,冲他淡笑:“生气了?”

    俞长宣不答他的话,垂眸为他清理伤处,问:“为何自伤?”

    “我若不这样做,你怕是一辈子也不肯看我。”戚止胤笑了声,“可你放心,我还没那般傻,我才不耻这样夺你目光。”

    “那是为何?”

    “我想杀人。”戚止胤眸光顿沉,“你不要我杀人,我就伤自个儿,反正皆是……呃!”

    俞长宣伸手摁压他的伤口:“疼么?”

    他移目看戚止胤,见少年人面色苍白如纸,就替他点了头,自顾自地说:“疼。”说罢,他低声念了段咒,又问,“……现在呢?还疼么?”

    戚止胤就动了动胳膊,竟是了无痛意,不由得惊奇:“这……”

    他抬头,就跌进俞长宣石潭般的眸子里。那双眼睛灰而通透,此刻笑起来,潭底的温润的石头均被掀起,潜藏的讥诮就挤了出来。

    戚止胤心头陡然一凛,刹那间寻到了答案,可他不敢信:“你究竟做了什么?”

    “移痛罢了。”俞长宣云淡风轻地说,又抓起他的手臂,拿四指没入伤处,说,“来日你每划自个儿一刀,为师便替你受一次疼。——你明白了么?”

    戚止胤一点儿感觉不到伤口疼痛,唯见随着指尖深入,俞长宣的额间冷汗渐密。戚止胤的双唇登时发了抖:“你别……”

    俞长宣却含笑把指捅得更深,挤出鲜红的血,他的咬字愈重:“你明白了么?”

    “收手!”戚止胤欺身去拉俞长宣的手。

    俞长宣却一分不肯撒手,反将伤口扯豁,令冷汗在他的前关更滚大了些。

    戚止胤几乎带了哭腔:“撒手!我错了!大错特错!我明白了!师尊,弟子明白了!”

    俞长宣不为所动:“你明白了什么?”

    戚止胤喘息急促:“弟子不该任性妄为,以自伤抑瘾!”

    俞长宣持续逼问:“还有么?”

    戚止胤一顿,咬住齿关,摇头:“没了。”

    “万易长老道为师失责,是有了新欢忘旧爱……”俞长宣的眸子漫出寒光,“你如何作想?”

    “师尊如父如母……理应……理应匀爱,以照拂门下诸弟子。”黑暗中,戚止胤似是精疲力竭,面上也有了水痕,可那非汗,是自眼尾往下坠的几滴泪。

    俞长宣挑起他的下巴,自袖间取出一面铜镜,道:“此乃【真言镜】,能辨对镜起誓者是否说诳,若说了诳,必定内脏受损,苦不堪言。阿胤,你割指,对镜起誓。”

    戚止胤哆嗦着咬破指头,把那血抹开,蘸湿三指,举三指于额前,含泪道:“弟子戚止胤对镜起誓,今朝尊师重道,待师绝无逾矩之贪念!”

    铜镜闪了闪,便再无反应,唯映出的戚止胤一副受了委屈的怨愤貌。

    俞长宣心道,如今戚止胤既无他念,分屋后他二人独处的机会,较之从前更要减少不少。长此以往,必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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