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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35-40(第5/11页)
戚止胤眼睑处排开一条细长的水线,同那落细雨时积在檐边的雨丝十分相似。
俞长宣无端生了预感,他觉得自己早晚会变作檐下人,叫这少年的热泪浇得狼狈不堪。
俞长宣舔舔干裂的唇,不料会舔着点药的苦汁,于是极轻地皱了眉。
他想,这是因药苦,断不是因戚止胤,只收拾好心绪,不多时便又笑起来。
“笑,究竟有什么好笑!”戚止胤气愤道,“你可知多少巫医、铃医前来诊脉,无不要我守过七日,便为你收尸!”
“今载第二回了,俞代清!”
俞长宣只耷着眉眼,仿佛无辜,待他发泄完才伸手要戚止胤搀他起来:“这是第几日了?”
戚止胤喘息极重,他上前摸住俞长宣的手,扶他坐起,说:“半月了!”
俞长宣辩无可辩,索性宕开一笔,看向戚止胤的眉心,那地儿曾叫薛紫庭以藏云划开,眼下留了道极艳的红痕。
“可疼么?”俞长宣轻轻抚过。
“再疼也比不过你!”戚止胤挥开他的手,一把揪下被衾,叫他不着寸缕的上身裸.露在外。
哪还有什么白玉无瑕,胸膛上青紫遍布,连经脉都若给墨笔描过,透出骇人的污色。
俞长宣这才记起,他在魇境中自断灵脉,这会儿理当成了个废人。
不料两指一搓,便有灵火外冒,不由得纳闷:“这灵脉是谁人替为师接上的?”
戚止胤就答:“二师伯。”
“辛衡?他来过了?”
“方走。”
“可曾留了什么话?”
“他问你悔不悔。”
“不悔。”俞长宣笑答。
“哦,同他想得一样。”戚止胤道,“他还说,下回再见,你死他活。——你究竟树敌多少,怎么人人皆想要你死?”
“他们想要为师死吗?怕是爱还来不及!”俞长宣闷笑,将灵火收于掌间,“口是心非罢了……阿胤,不也是么?”
俞长宣抬指勾过戚止胤的下颌,逗猫儿似的挠了俩下。
他不贪心,点到为止,谁曾想欲收回时给戚止胤攥住了。
少年暖和的长指自他的指缝穿入,又如铁钩似的把他的手死死扣住:“褚溶月他们说你本能顺利脱逃,是为了我,才再入险境……”
“是。”俞长宣神色如常。
“为了我?”戚止胤重复,手更扣紧几分,仿佛要紧到令他俩掌纹嵌合于一处。
俞长宣深知戚止胤是个矛盾性子,一面自傲,一面轻视自个儿,这话理论起来又要没完没了,于是锁了眉:“嘶,好疼!”
“哪儿疼?”戚止胤忙撒了手,“手?我弄疼你了?还是心?经络?外头药应煎好了,我去拿……”
“别。”俞长宣扯他过来,“不吃药,为师有别的止疼法子。”
“什么法子?”戚止胤懵然,只顺着俞长宣的手,叫他搂进怀里。
俞长宣轻佻道:“你喊声师尊,就不疼了。”他笑起来,因太过得意以至于扯到唇角的伤,面颊不自觉抽了抽。
抬头,戚止胤的瞳子深得像要杀人。
俞长宣就唉声叹气起来,把脑袋侧枕在他肋上:“为师错了,大错特错。”
他正等骂呢,那冷郎君却仅仅哼了哼,便噤声自枕边摸了一瓶膏药来。
长指剜了豆大的膏体,抹去俞长宣的唇角。
那人起先全神贯注地盯着俞长宣的唇,俞长宣这般俯视他,能看到他的睫羽,扇一般。
俞长宣瞧着,忽一刹那扇子收去,露出两颗玉石漆瞳,撞进他眼里时像是毫不意外。
“俞代清,你还疼么?”
少年的指腹因粗活练武,布满厚茧,并不柔软,却实在温暖。
俞长宣早便忘了疼,却因贪恋那点暖意,不禁点了点头。
“还疼,”戚止胤看他神情,也知他不疼了,嘴角有了浅淡笑意,“那……师尊?”
俞长宣眉心一动,才要纳下那声称呼,却听小楼之外铁靴铿锵直响。
砰,砰,砰,二人的心脏皆仿佛叫一只大手给捏了住,又听楼外金锣急敲,有震天高呼。
“擒障已启,凡欲破障者,斩!”
戚止胤强忍苦痛,要摸窗去看。
俞长宣却先一步披衣下榻,将戚止胤反推去了榻上:“阿胤勿动,是官家来人。”
戚止胤神色一变,不再作挣扎。
俞长宣临窗外望,便见江楼窗扉尽启开。
他扫望四周,只见人人皆扶窗探身,神色惊恐,唯有邻屋那怪人将脖儿搭在风槛上,没精打采模样。
见他看,那怪人懒洋洋地斜眼过来,说:“哟,把魇城破了的盖世大侠活了!”
俞长宣只道:“侥幸罢了。”
“竟说是侥幸!”奚白笑起来。
俞长宣不欲同他纠缠,只将视线往楼下垂。
江边,四位黄衣仙者御剑抬轿,方将轿子稳稳落下。
这时,奚白的叹气声钻进他耳里:“偏老子倒霉,都跑到天涯海角了,这些王八还要搁老子眼前跳……”
俞长宣便问:“兄台可知这些官爷是?”
奚白将手伸出窗去,盘起手里的一串贝珠,珠子喀喀磕在窗槛处:“黄衣黑纹,除了龙刹司的鳖孙们还有谁?看他们个个配刀的模样,必是来抓人的。”
奚白侧着脸儿看他,狡黠一笑,堆起满面的风霜:“你也知他们来抓谁……”
俞长宣眼皮一跳,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只转回了眸子,接续下望。
小楼下,一仙者弓腰为轿中人起帘。只很快,内里走出个颜容温雅的大人。
那大人额间一点观音红痣,生得朗目疏眉,天生一对笑唇,举手投足皆雅正。
只消一眼,俞长宣便皱了眉。
——那人气质与辛衡似极,铁定是个难缠的青天老爷。
“认得么?”奚白用珠子甩他,拿下巴点了点下头那大人。
俞长宣摇头,奚白就答:“那是左龙刹使楼雪尽,龙刹司的头子,别看他生得斯文,他若出山,势必有血战了。”
奚白说着,又点了点那人身前的莽汉:“那是他的副使,叫房椿,凶,莽,好杀,最喜欢一逮着金刀犯,就剁了他们脑袋!”
奚白说着,又探头去看俞长宣:“咦?你怎么不怕?”
俞长宣微微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在下为何要怕?”
奚白笑得咳声,贝珠拍在楼墙上,又是喀喀响个没完:“身正……你身正……好!”
铿!
楼下那副使房椿拔出一把粗刀,喊道:“有人密告我龙刹司,道这江楼中藏有孤宵山金刀犯……”
房椿高举巡捕令,扬视于众人:“那小儿为戚姓,凤目高鼻,瘦弱身形。知情者速报,若叫老子查着瞒而不报者,杀无……”
唰!
玉笛动风,堪堪停在房椿唇前。那人一愣,忙不迭退于执笛者身后。
楼雪尽就收回玉笛,含笑冲楼上诸人拱手,说:“鄙人乃龙刹使楼雪尽,若知情者乐意将此凶犯的消息告知我等,必以黄金重谢。”
满楼哗然,奚白则笑得更为放肆。
俞长宣一分不动,垂在房中的手却已攥紧朝岚。他侧听着奚白动静,只待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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