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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30-35(第4/10页)
保国于危难,必捧少君以镇邪】,意指唯有捧出个少年天子方能救我们这小国。可是彼时我朝帝君并无幼子,又不肯将帝位禅让于他姓……为保帝位稳固,他违逆天命,下令屠尽城中一切少年。百姓无法,只得认命。”
“不料那之后,我朝接二连三遭外敌攻打,每一仗皆败得稀里糊涂,万万疆域拱手相让。至今夕,只剩了这小村。家国危在旦夕,百姓们再坐不住,唯有揭竿而起,将帝君扯下龙椅,锁进了庙里……”
薛紫庭说到此处,很同情地瞥了眼那盖尸的紫布,继续说:“然而疯帝虽被锁,城中少年却已死绝。我朝无人继位,便只好寄希望于村外过客……本以为往后便是安泰,不料大祝竟隐瞒了后半句神谕……”
薛紫庭深深呼了一口气,令那鼎中的火苗轻轻晃了两下。
“后半句为何?”俞长宣追问。
“整兵甲以除恶……焚……焚帝身以祭天!这少年天子一个不够,要不断地将他们捧上帝位,再不断地将他们焚给天道,方能救我朝……”薛紫庭搓动冻得通红的两只糙手,悲哀道地看向俞长宣,“你若不肯叫少帝老,即是要他死!”
薛紫庭手里不知何时已捧上一碗黄澄澄的油水,垂着头奉去俞长宣手边,说:“大祝不出一刻便该到了,这老与死,您还是快些选吧!”
“当真要在下来选?”
“嗯!”薛紫庭就更将碗往他那儿怼了怼。
“好啊。”俞长宣含笑接过那碗油水,竟一瞬便将它倾去鼎中,他望着其中炽烈火焰,道,“小将军,在下从来自私自利,与其稀里糊涂地任爱徒老去,更宁愿他死。——可他纵使是死,也只能死在在下手上,而非充作你朝人牲!”
听了那般冷血之言,薛紫庭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你、你好狠的心啊!”
俞长宣置若罔闻,只欺过去,拿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小将军,你看着也是个走正道的,唯有不断焚死过路少年才能救国,这般荒唐的神谕,你当真信么?”
庙外那大祝腰间配着的一串铃铛叮叮啷啷,渐渐近了。
薛紫庭大汗直流,显然已听不进话,结巴道:“我……我也知这般十分残忍……可大祝的卜辞从未出错……天命就是如此,由不得你我不信!”
话音方落,他身后那木门猝然启开。
俩位巫从弓着腰站在门侧,中间凛凛立着那锦衣玉带的蓝脸子大祝。
薛紫庭呆呆张了嘴,抖着膝站起身来,也不顾他人的眼光,猛地撞开那大祝跑出了庙宇。
大祝扑去身上烟尘,只冲身边一巫从说了些什么。那巫从听罢他吩咐,便转身离去。
去干什么?
俞长宣虽好奇,却无力顾及。他扣住戚止胤的手,说:“阿胤,千万牵紧了。”
说罢,他望向大祝身后乌压压的人群。本是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只是眸光扫过那些灰暗的面孔时,他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是那些眼睛。
他深知,那些眼睛中盛满了焦渴与求生的重.欲。当一个人被那样盛满焦渴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便要立地成神。
那一双双眼就是香火,像条锁链拴住眼睛望向的人儿,叫那人永不得解脱,永不得喘息。
“国师。”
“国师!”
“国师——!”
那虚虚渺渺的千百声呼唤在俞长宣耳边炸响,轰得他神识震颤。
俞长宣几乎是受了惊吓般甩开了戚止胤的手,仿佛如此便能从他脱之不能的重担中彻底解脱。
错了。
他要舍弃的并非戚止胤,那人自尊比天,遭了这般对待,若是不肯再同他亲近……
俞长宣不免心焦,然而不待他寻,那只骨瘦又温暖的手先他一步缠了回来。
戚止胤面无表情地说:“这回我当作你因手汗湿滑,乃是无意之举。若再有下回……”
俞长宣轻轻回握住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就不许为师再牵你了?”
“不。”戚止胤平静地说,“我定锻打一条铁链,牢牢锁住你。”——
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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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老·吾为难 “曾喜欢,如今只余憎恶。……
戚止胤那瞳子黑白分明,又澄澈如玉透。
俞长宣俯身一望,便好似给他囚进了一方玉笼之中,他干笑一声:“若有那日,就是要为师贴着你一辈子,为师也认了。”
戚止胤很郑重般转向他,说:“你莫忘了。”
俞长宣点着头,本还欲看看那些载满生欲的眼。
然而,男女老少皆随戚止胤的步伐俯拜在地,弓起一节一节凹凸的脊骨,埋住了那双双眼睛。
俞长宣方叹出一口长气,就听斥候来报:“大祝,大帅已领兵出征!”
话音方落,便有一股春风卷来,吹得碎发遮眼。
二人把碎发撂开再一看,漫天飞白,洋洋洒洒。
“下雪了。”戚止胤轻声。
“不是雪。”俞长宣随手抓了一片,摊开手,便见掌心伏着一张铜钱状的薄片,“是出殡用的引路纸。”
唢呐乍响,眼前登即由人抬过数口灵柩。其中有一棺木没盖严实,里头却是空荡荡。
戚止胤说:“这是为何?”
俞长宣紧紧牵着他:“刀剑无眼,将士通常死的面目全非,尸身多数拾不回来了……沙场就是座巨坟。”
战火将沙场兵士烧作白骨,也同样烧白了踮脚盼归人。
俞长宣这时再往道旁看,如今跪拜在地者无不披麻戴孝,额系白绫。
然而远处,战鼓声复又响起,显然,这一仗远未打完。
于是众人先前对少帝如潮般的欢呼,尽数转作悲鸣。
黑云摧村,雨很快便泼下来。
巫从贴心地给他二人支起伞,道旁那些百姓却叫雨浇湿了衣裳。
俞长宣行得略慢于戚止胤,见戚止胤顿步,便问:“怎么?”
“脚下。”戚止胤道。
俞长宣低头,就见靴底淌着一摊鲜血,他立时回眸看向大祝,说:“战火应还没烧至村中,这是谁人的血?”
大祝揣手不答,俞长宣移目他处,便自一巫从的手上得到了答案。
——那小将薛紫庭的脑袋就提在那巫从的手上,鲜血一滴滴地随着他的步子坠落,行得快,血便落地成蛇;行得慢,血便似他们此刻足下那般,如潭如湖。
俞长宣眸光泛冷,问:“为何杀他?”
大祝就恭谨而答:“回大人,那孩子生于巫卜世家,却疑天,此为不忠。天道开恩,降我朝以破局之法,他却因己欲,催少帝老,不知感恩,当杀。”
话音方落,诸巫从忙忙软膝一跪,齐声道:“天慈悲!”
“天慈悲……”戚止胤茫然地重复着那话语,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好似他的眼泪,他近乎求助般看向俞长宣的眼,“何处慈悲?”
雨水打湿了俞长宣的长睫,模糊了他的视野。
俞长宣有一刹恍惚,仿佛解水枫还没死,还站在那方草野,冲他吼声说——“天道如此不公!”
俞长宣艰难将喉结滚了滚,笑着答去:“天仁如何?天不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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