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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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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什么情谊,也不是因什么旧恩。恩情于他们这些饱经风霜者来说,太过于清淡,唯有把柄才能撬动他们的齿舌。

    辛衡今朝位列四文神之首,凡人时便以志洁行芳名扬四海,人道是“雪胎梅骨”。

    却鲜有人知,祂曾因修炼过甚走火入魔,以至于酿出连屠三城之恶果。若非他们师尊打点鬼官将此账记去了一无名小卒的命册里,他本该无德成仙。

    金盆洗手,记忆却永存,像疮疤般削不去。

    他今朝若将此事上告天庭,纵使辛衡不认,经那【无谎杖】一伺候,也铁定瞒不住的。

    到时,辛衡必受至高天罚,湮灭于三界,再无轮回。

    辛衡手上瘦筋凸起,恨得牙痒:“你这天杀的伪君子!”

    话音方落,他手里便现出三道梅安玉符。

    辛衡耷不下脸去给,是俞长宣含着笑,一点一点掰开了他的指头,将那三玉牌收进了袖袋。

    辛衡手一空,便愤愤而去。

    俞长宣虚情假意地作揖送客,不曾想方垂目,便瞟见辛衡身后一段叫雪泥溅脏的衣袂。

    衣生垢秽,是天人五衰【1】兆象。

    ——原来这辛衡纵使不因旧事揭露而湮灭,也快陨落了。

    为何?祂那庙宇香火何其旺盛。

    俞长宣凝眉而视,却见那人蓦地驻足。

    辛衡并不回头,只说:“听闻双玉他……”

    “死在我的刀下。”俞长宣口吻轻松,“我那七杀命,当真是一条条应验,杀恩君,杀师弟,杀友,来日还要杀徒。若非师尊已然仙逝,我说不准还要杀师……今儿只差杀师兄与杀夫妻这两道未尝应验。——所以,辛衡,来日我们别再见了吧。”

    “那我要大笑千日了。”辛衡冷哼一声,才走了没两步,他便遽然咬了牙回身,“喂,俞代清,你别进那城!”

    “为何不进?”俞长宣笑说,“不论师兄放任那鬼城吃人是出于何般考虑,我眼底反正是容不下一粒沙,既知里头东西害人,就非把它杀干净不可。”

    “你说得好轻松!”辛衡切齿道,他背过身子慢慢踏上庙前阶,“俞代清,我等你悔过。”

    俞长宣一言不发地予以目送,一番要邀祂吃酒的话语在舌尖几度润过,滑回嗓子里。

    辛衡步入庙中,恰是门将拢紧时,俞长宣依稀瞧得那人周遭的九盏灯,先后灭去了六盏。

    俞长宣皱了皱眉宇。

    那辛衡从前便是刀子嘴豆腐心,千万别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但愿是他错看。

    他静静盯了那庙门半晌,便钻回戚止胤的伞下,站直,脑袋将伞顶高了些。

    戚止胤问:“你适才在同你师兄关心吵架?”

    “没。”俞长宣嘻嘻笑笑,不真不切,叫戚止胤拿不准他眼下是什么个心绪。

    “那你从人家那儿讨了什么东西?”戚止胤又问。

    “几块方石头。”俞长宣将一块梅安玉牌系去他腰间,“夜里垫在脖子下头,清凉好睡。”

    “毛病。”

    戚止胤那只握着伞柄的手往下挪了挪,把伞更支高了些:“你同那人……你师兄亲近么?”

    “不亲近。”俞长宣仰着颈子,将伞檐往后推了推,看那星子天又变成黑乎乎的云天,“道不同不相为谋,为师烦他,他也烦为师,我俩早便是相看两厌。”

    戚止胤拿那双凤眼把他瞧着:“既是相看两厌,那你为何可怜巴巴地皱着眉?”

    俞长宣愣了愣,捋开愁眉,笑:“没啊。”

    戚止胤就说:“嘴硬。”

    戚止胤将伞换去另只手,略略踮脚,仿着俞长宣先前哄他那样子,抻臂去揉俞长宣的脑袋,他说——

    “俞长宣,你别苦着脸,搅得我心烦。”

    “你说神障之中,祈祷便可能心想事成。”

    “那我要祈祷,要你此生占尽欢娱。”——

    作者有话说:

    【1】天人五衰:佛教用语。天人五衰分为大五衰与小五衰。此处专指大五衰——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不乐本座。

    小宣:^^解锁二师兄(牵着爱徒版)

    71:·-· ……

    【辛衡,字子策。】

    [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29章 老·鬼将军 “若胆敢另觅新欢,我就化……

    辛衡已去,神障早褪,这愿望没能叫一个真神仙听着不说,还叫他这假神仙心里五味杂陈。

    许久以前,他师门师兄弟五人情同手足,曾瞒着师尊,在秋初偷酿几壶酒,埋进地里,再于下一年春末刨出,在草野吃了个痛快淋漓。

    吃够了,便各留一碗,滴血于酒,拜把子结义,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不料解水枫才叛离师门几年,留下来的四人便攻讦不断。末了四人中,梅兰君子双升成仙,竹菊君子双落作鬼。

    彼时世人多数扼腕叹息,却不乏有人道,仙鬼两道都有个伴何尝不是幸运,不曾想彼时四人皆已恨透了彼此。

    俞长宣垂眸落在戚止胤身上,眼底像是经了霜,灰茫茫,却又玉似的透。

    编织了那么些年的情谊都薄似纱,那么戚止胤又会喜欢他、爱他多久?

    俞长宣矮下身子,供戚止胤摸个爽快,叹声:“阿胤啊,若没了你,为师可怎么活?”

    “就不要活吧。”戚止胤慢慢转过眼,阴恻恻地说,“我死了,你不活。来日若你先死,我也不活。”

    俞长宣无端觉得有些冷,就从袖里摸出那破炉子出来捧:“你好狠的心,今日待师长尚且如此,来日待道侣又该如何?”

    戚止胤瞥了眼那炉,道:“人心易变,若不同日而死,同穴而葬,如何能保一颗真心不被污损?”

    俞长宣摇头:“你若爱她,理当放她自由。”

    “可笑!”戚止胤看来,眸子陷在眉弓浓灰中更显得漆黑,“他若胆敢另觅新欢,我纵使身死,也要化鬼缠死他!”

    俞长宣见这小子油盐不进,只得干巴巴一笑,心道千万莫叫他养出第二个戚木风。

    二人归楼时,楼内仍喧闹,邻屋的褚敬二人却已熄灯歇下。

    赶了几日的路,俞长宣身子也乏,只扯着戚止胤倒去榻上,一觉到天明。

    尚是拂晓,天光乍现之后便是精白一片。

    俞长宣将手搭在窗台,呼吸凛春含有夜露的冷风。他想,此刻走在那白雪间,就要辨不清何为天,何为地。

    恰是看得眸累时候,外头人把门轻轻敲动:“爷、爷!”

    俞长宣便启门去看,只见一人披着张肮脏的斗篷,以面具遮面,开口前先清了清嗓:“爷,小的来领您去那无涯城……”

    那是一把极粗哑难听的嗓,与昨日那花信的细嗓大相径庭。

    俞长宣眯了眯眼,打断他:“你嗓子怎么了?”

    来人就愣了愣,忘乎所以地摸了摸颈子,又倏然像是清醒般垂下手去:“无、无妨,就是害了点儿风寒,烧坏了嗓。”

    俞长宣抱着臂就笑:“害了风寒,所以连年纪老了数十岁,是吗?”

    那人儿闻言战栗不已,抬手往头顶一摸,才发觉斗篷不知何时已被扯下,露出他如枯枝般的苍苍白发。

    他转过身子便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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