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竟入平地》60-70(第8/12页)
我也躺在了我的床上,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关上了。但这时候我才发现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上,以至于月光在这个时候还是能轻松顽皮地越过窗棂,跳到屋子里来。
以至于我还是能隐约看得见程凛的姿势,看得清他侧身时的眉眼。
他入睡得很快,几乎没怎么酝酿睡意,就那么蜷缩着睡着了。
我觉得我的脑子又开始胡乱搭配,指引我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一年,我被群殴以后再次醒过来,看见程凛睡在病房里的小床上。
那时候的月光也像现在这样,也是这个时节。
我听着那么多关于“爱”的故事,看着程凛睡着的背影,然后给“爱”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定义。
我在后来的很多瞬间都认为,其实我从来没有弄懂过爱,也没有学会爱,以至于我总是受伤,总是受到欺骗。
现在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抬手摸向脖颈上的刀疤。
这里缝了针,比之前还要丑陋,但是摸起来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好像我受伤的时候,他总是他待在我身边。
在这么多的相处时间里,他会不会在某一瞬间发觉,我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呢。
我就这样看着他,连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醒过来时,程凛已经不在小床上了。
我从床上起床,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接着我就听见阿姨的声音。
“醒啦?饿不饿?可以洗洗手吃饭了。要先称个体重吗?”
我踩上体重秤称了下,发现比昨晚要瘦一些,但比昨天早上要重一些。
阿姨站在一边直直地拍手,就像她知道自己养的小猪仔长胖了一样开心。
“就是这样!这么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瘦成这样肯定是不对的嘛!”
她开开心心去端汤,我就去洗漱。洗漱完我出了门,再回到房间,就看到一个床头柜上的一个长筒形的绿色的东西。
等我走近去看,才发现那是一根竹笛。
笛子还很新鲜,闻起来有一阵淡淡的竹子香气。上面的一个个圆形的空洞都安守本分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被打磨得很干净。
像院子里的两块小饼干。
我握着这根竹笛,感到上面好像在升温,直到热到有些滚烫的意思,才把它重新放到了桌上。
这根竹笛安安稳稳地摆在桌上,我每一回走进来、走出去,都会看到它。最后我只好把它收进柜子里去,这样看不到,看不到就不会费心思去想。
阿姨大有一种要把我喂胖到180斤的架势,而王医生给我吃的药也总是在变化。
一开始吃的药会有一些助眠的效果,但后来随着我吃的药渐渐变少一些,它们的助眠效果变得微乎其微。
我也就总是能躺在床上想事情,各种各样的事情。
除了苗苗来陪我的日子,我总是想。白天忙完事情,晚上我就坐在桌前慢慢想。
有一天白天我在院子里摘了两束白花带到我爸我妈的墓碑前。我再一次看着一尘不染的墓碑。尽管前几天才下过雨,但他们的照片依旧那么清晰,连一丝污泥印记都看不见。
我把花放在他们面前,想起了一些更久远的事情。
这些事情在我的脑海里来回回荡,直到我回到房间,依旧在回荡。
等到夜晚十点半,我推开房间门,看到了坐在屋外的两个男人。他们假装捧着瓜子唠闲嗑,实际总是在观察我的动静。
比如现在,我一推开门他们就抬起头来看我。
我顺着台阶往下走,穿过客厅看到了助理。他正举着手机通话,看到我过去,他匆忙挂断电话。
“陈先生,您有什么事情?”
我的眼睛变得很痛,有什么神经一直在拉扯着,让我的脑袋也跟着变疼,以至于我一开口嗓音就不对劲,像是要哭。
“我不在天塘的那四年时间里,我家,还有还有我爸我妈的墓碑,是不是一直有人打扫?”
助理的视线有片刻的犹疑,在“是”与“不是”之间选择了“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起极少数和顾钦一起回到天塘的日子,那些我自认为已经清楚明白的真相,忽然变得扭曲模糊。
如果顾钦从来没有爱过我,如果他对我甚至没有愧疚,那他又有什么道理费力气打理天塘的一切呢?
那四年的时间里,天塘如何能保持得像记忆里一样安稳呢?
“你真的不清楚吗?”
“是的,我不清楚。”
“那你刚刚是在和程凛打电话吗?”
他将手机往回收了收:“不是程总。”
“那是谁,麻烦你别骗我。”
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想看清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但他这一次的回答很坦荡,也很认真。
“我在和王医生沟通治疗方案。”
我没有获得任何可靠的信息,只好转过身重新回到房间,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这个时间不是太晚,我就是忽然想和程凛通一个电话,但我没能打通。
电话响了三次,每一次我都听着铃声响,直到它自动挂断为止。
我坐在桌边哭,哭到觉得椅子太硬,又换了个姿势接着哭。我在心里想,如果他愿意来这里看一看,也愿意花一些心思整理这里的一切,那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差。
为什么要说那么多难听的话,总是强迫我做那么多我不想做的事情,好像只有看到我难过、看到我因为他说的话做的事而痛苦,他就会开心。
从我们在金庭第一次见面开始,我明明从来没有对他做过任何坏事。
等我哭着哭着哭不动了,就站起来把藏在柜子里的竹笛拿出来。竹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莹润的绿色,像我和程凛第一次坐公交车时车窗外闪动的绿意。
等我醒过来时,程凛就又来了。
距离上次他过来,已经又过去了两周。
他看起来依然不是那么好,脸上的疲惫依然,甚至可以说更加糟糕了,也瘦了一些。
我怀里还抱着竹笛,仰起头看他的时候,又看到他提在手里的眼药水。
“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又哭了?”
他蹲下身来的时候靠得更近,说话却温温柔柔。
“眼睛痛不痛,要不要滴眼药水?如果你不忙的话,也可以去看看配个眼镜。”
“我不怎么用眼睛。”
“可是你总是会哭,泪腺总是很发达。”
“我不总是哭,我只是偶尔。”
“读书的时候会需要,比如你教苗苗写作业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
“听说。竹笛你试过了吗?前几天下过雨,后山的草都长出来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指了指我揣在怀里的竹笛。
我更近距离地看着他的时候,问出了藏在心里的问题:“程凛,你是不是生病了?”
第68章 “你这样我吹不好”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偏过头去打开了药袋拿出眼药水。
我扭开脖子并不配合,他紧了紧手指,还是把眼药水轻轻放在了床头边。
接着我听见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轻快的语气问我:“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