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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靠着be美学系统在带宋装神弄鬼的我》20-30(第13/18页)
”
说到此处,他又仔细窥伺小王学士神色,生怕小王学士对这个解释还是不高兴不满意,非得要自己继续补充、敷衍论文不可——那不就坐蜡了吗?
王棣沉默了。
如此默然半晌,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事情,我还是得和宗汝霖深入地谈一谈。”他缓缓道:“至于文章的事情……只有再等上几天,由我——由我慢慢地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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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口称“慢慢”,但事实上对王棣这个水平来说,只要主旨明确、思路清晰,理论上没有根本的困扰,随便找点经典做做包装,要弄一篇六经注我的文章,其实并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反正搞掉盛章之后时间刚好也充裕了不少,他每天腾点时间慢慢的写,根据《周礼》的论述,重新建构了整个“有形大手”,将之论述为周公的伟大发明。
概而言之,他根据《周礼》对于任用“奄人”(“酒人,奄十人”)的记载,再参杂郑玄的注释(“先王各择其能而用焉”),推导出周公理政的原则,是各尽所能、各有所得,使一切创造财富的源泉充分涌流;又根据“作布”的记载,论述周公是主张政府积极干预经济的;最后返归至《周礼·旅师篇》中对农耕管理的描述,得出重要结论——周公充分发挥财富的作用,积极干预经济,并通过政府的力量发展了农耕技术,创造了新的财富。
显然,我们新学也是主张各尽其能的;我们新学也是主张干预经济的;我们新学也在发展技术(由蔗糖可证);综上所述,我们新学与周公是一脉相承,心心相印的关系,谁敢反对我们新学,就是在反对周公他老人家!
你敢反对周公他老人家吗?你这个逆贼!
洋洋洒洒上万字写完,王棣立刻带去给宗、陆二人参详;只说是自己背下来的祖父的某篇草稿,要请两位斧正。而两人仔细拜读,则是啧啧称奇,连声颂叹,最为关注的,还不是什么《周礼》原典,而是内里前所未见、耳目一新的观点——中央统一调配财政,利用有形大手投资技术,最后爆发新生产力将财富扩张数十上百倍,大家共同分蛋糕,享受双赢美好世界——
显然,这种“统一投资-财富暴增-大家分钱”的模式,别说完全打破了旧党“天下之财皆有定数”的基本理论,就连过往新党的论述中,也完全没有这样大胆、这样激进的想象;以至于两个深受新学熏陶的士子,刹那间都有些震撼莫名!
但还是那句话,震撼归震撼,实际却很难反驳。蔗糖的例子就摆在这里,事实着实胜于雄辩。所以愣神片刻,宗泽只能长叹:
“想不到荆公老而弥辣,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竟还能如此创见!”
是啊,年轻的时候锐意进取,积极开拓,固然已是万分可贵;但晚年时还能突破自我,大胆创新,那就更是天下罕见的锐气与胆量——而且,单就这一份文章来看,王荆公晚年还真不是神志混乱,在胡搞创新;人家的思路固然大胆激进,但至少逻辑上不存在任何问题,各种预见都可以一一验证——这就愈发非同凡响了!
陆宰对学术尤为痴迷,上下读过数次,犹自爱不释手,连连击掌,脱口赞叹:
“论述如此精妙,论述如此精妙!虽然大胆之至,但细细思索,却恰与现实若合符节——荆公的老辣,可见一般!”
说到此处,他更是憧然生悟,声调激动:
“——难道荆公晚年做此论述,正是为今日的蔗糖作坊预备么?草蛇灰线,伏笔千里,荆公远见,一至于斯!”
王棣赶紧咳嗽了一声:“师兄实在过誉了,这也是在下勉强默写的草稿而已,其中不乏错漏……”
“词句的错漏有什么要紧?”陆宰不以为意:“圣人不以词害意,师兄又何必拘泥!荆公能从《周礼》中体悟出‘有形大手’的圣意,那才是发扬前人之所未见;开创之功,可称第一!”
他兴致勃勃,再喃喃念诵数句,随后又扭头看向宗泽:
“汝霖到了江浙,一定要好好试一试这个法门。一旦实验成功,王荆公的立论便算是完全站住脚了!我等忝为新学门人,正该发扬前贤之美意才是!”
宗泽略不迟疑,立即应诺;而小王学士稍稍踌躇,更觉尴尬;不能不再次咳嗽一声:
“其实,其实这个学说,也不是一人之功……”
然后他又开始娓娓讲述,从祖父晚年曾与文明散人会面谈话,讲到祖父对文明散人“惊为天人”、“印象极深”;最后总结一句:
“……苏散人对此创见,亦大有贡献,绝不可抹杀。”
小王学士是士大夫,士大夫不像神经方士,是不该随便说谎的;所以他告诉两位同门的话,句句都是实话,没有一句涉嫌欺罔。
可惜,人类总是不能接受实话。如果说听前几句时还能连连点头,那么听到最后一句总结,陆宰宗泽的表情就明显呆滞了起来,露出了极为——极为古怪的神色?
“……苏,”陆宰吃力道:“苏先生也有贡献?”
“当然。”王棣立刻点头:“苏散人虽于经典不通,但见识却极为精妙。没有他的创见,就绝不会有这篇文章。”
显然,这又是一句实话,绝对的实话。但陆宰依旧目瞪口呆,以至于迟疑半晌,才低头看了一下桌上铺着的白纸,仿佛是做梦也不敢相信,如此锦心绣口、发人深省的文字,居然——居然背后还有——苏散人的影子?
……啊,怎么莫名有一种失落的被亵渎之感呢?
好吧不要在意这点杂念。但苏散人能够对这篇文章做出贡献,还是大大超出正常人的意料之外——没错,正常人一眼就能够看出,苏散人肯定对经典一窍不通;但对经典一窍不通的人,还能够提出什么至关紧要的“精妙见识”,那似乎就……
班固在《汉书》中曾经嘲讽霍光,说他“不学无术”,因为不学习不了解经术,所以犯了大错自己都不知道;可难道,难道苏散人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是“不学有术”么?
陆宰迷茫了——
作者有话说:【后续会专门有一个王安石对此反应的番外】
写周礼这一段真麻烦……后面还要写辩经,更麻烦。
第28章 忌惮 伏笔
十月下旬, 天气转凉,蔡相公于相府特备酒席,邀请了朝中最为亲信的重臣——执政白时中、尚书左丞薛昂、御史中丞王甫, 及亲儿子蔡攸,在园中品赏金秋最后一轮的丹桂。
高官饮宴,当然不能不谈政务;酒过三巡,差不多聊了聊几处小事, 蔡相公便放下酒盏, 进入了今天真正的话题:
“老夫昨日得到消息,翰林学士王棣写了一篇大文章, 特意拿给了几个新学的门人品鉴。”
蔡京能够掌控朝廷十余年, 除了献媚博宠以外,仰仗的多半是他无所不到的人脉网络;京城大事小情,重要变故,第一通报的是宫中皇城司,第二通报的就是他蔡相公的私人情报网。以这样细密周到的情报能力,当然绝不会放过他头号政敌的一举一动;要是小王学士只在家中写写文章也就罢了,如今苏散人跑到酒楼里大讲特讲ppt,宗陆二人读文章读得浑然忘我,高声朗诵, 动静闹得如此之大,真当蔡相公的耳目是傻的么?
“据老夫所知。”蔡京淡淡道:“这篇文章, 写的是王荆公晚年所发扬的新创见。”
前一句犹可, 说到后一句时,在场重臣无不色变。一向很愿意表现的王甫更是怒不可遏,脱口而出:
“王棣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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