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凤凰令》60-70(第7/15页)
太学,都不是举办侍书考试的好地方。
他们会给出这样的答复,并不出人意料。
礼部这些谷梁学派的儒生最讲究纲常礼法, 全都保守得厉害,个个都是打压尚未出现的女侍书气焰的急先锋。
更何况,凤阁、麟台五品以下的舍人里,还有不少人跑来吹捧这些骨子里写满清高的礼官,请他们帮忙的。
或是请客,或是送礼,身段放得相当低,把那些官位不高的礼官哄得飘飘然的。
目的吗?自然是撺掇这些礼官出头,打击太皇太后想要招募的女侍书。
不得不说,这些中书舍人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
看到了这批女侍书会进入太皇太后新设立的侍书司,而不是伺候皇家起居的内宫十二局,她们不但能真切摸到权力,还会抢他们的饭碗!
看到了这个现实的人,心里自然忿恨不平极了。
这才折节弯腰,跑来奉承礼部的穷酸……
台城外城、外衙公廨和太学都不成,那台城内城不行吗?
那里可全都是女眷,在那里举行考试,不会发生什么有违礼教的事。
礼部给出的答案还是不行!
内城诸宫殿是宫中太皇太后,皇太后与太妃娘娘们荣养的地方,断不能因为朝廷选拔几个官吏,就惊扰了娘娘们的安宁。
以臣扰君,那可是大不敬啊!
因而,台城内城,也适合举行侍书考试。
去除这些地点后,还有什么地点,能比宗亲内地位最高、血缘上与太皇太后、太上皇与康乐皇帝最亲近的隋国大长公主的园子,更能代表皇家,更适合举办侍书考试?
没有了。
百戏园就是最佳选择!
在有利于自己的时候,臣子们是最忠诚、最敬仰皇家的那一批人,比如说现在。
在对自己不利的时候,臣子们就会变了嘴脸,比如说几个月前的冬雀门事变。
为了打压争权对手,外朝大臣们真的很“努力”。
其实这挺可笑的,面对北蛮东夷犯边的时候,外朝大臣里,总会冒出几个想求和,甚至想和亲的不和谐声音。
但在打击“考试”与“女侍书”时,上面的臣子和下面的臣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做出了同样的打击举措。
甚至还有些人觉得自己不是在排除异己、争权夺利,而是在拨乱反正、替天行道,觉得自己是儒教最虔诚的门徒、南梁最忠诚的臣子,这何其可笑?
谎话说多了,以至于都把谎话当真相了。
这又何尝不是,南梁最大的笑话?
褚鹦在家里温书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唱戏。
决定深入时局漩涡后,褚鹦就已经明悟,以后,她不再是那个人人喜爱的小娘子了,更不能用看叔叔伯伯世兄弟的眼光看待这些外朝臣子与太学生员。
外朝中,能接受她的人,可能是她未来的盟友;不能接受她的人,大多数人,都会渐渐转变成她的政敌。
政敌是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打击她、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的,就像大父和父亲的政敌那样可恶,甚至还会更可恶些。
因为她是一个违反常俗惯例子的女人。
这让她身上天然多了一个被攻击的点。
褚鹦很清楚,她未来的政敌,可能是她七岁前一起玩过游戏的同伴,可能是互相送过寿礼的亲戚朋友,甚至可能是朝夕相处的家人。
这些血淋淋的,不能逃避的现实,她全盘接受;那些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糟糕情景,她全都提前设想。
褚鹦不觉得沮丧,这是她选择的道路上必经的磨难。
想当一颗会开花、会结果的树,就必然要经历风雨与雷霆。
花朵、果实会吸取树木的养分,这让这棵会开花的树,比那些不开花的树,更难长成高大的栋梁,但树总是要开花的。
褚鹦想,她可能是粉馥的桃花,可能是淡紫的木槿,可能是雪白的玉兰,不论是哪种花树,都是很美的。
如果能长成与松柏比肩,还会开花的树,那褚鹦会觉得幸福,但她不会因为自己是树,就轻视草本与藤本的香花、鄙薄攀附杨柳松柏的夕颜。
她愿意欣赏所有花儿的美丽与芬芳,但她自己,更愿意以一棵会开花的树的姿态生长。
如果有余力的话,她会欣然伸出自己的枝叶,让那些或雪青或嫣红的夕颜攀附上来,与她一起开出漂亮芬芳的花朵。
而现在,褚鹦这棵树种,要去找和她有同样想法的树种,一起去那块极其难得的沃土扎根发芽。
她们会破开黑暗的泥土,在阳光朝露与风雨雷霆中,一起成长。
青绸马车行至百戏园,褚鹦拿出她的身份文书与考试证明,走进了检查有无夹带小抄的小屋。
搜检考生的人是长乐宫宫人,打头的宫人是兰珊之下的长乐宫第二女官竹瑛,褚鹦与竹瑛不算很熟,但比起其他考官,她与竹瑛,还真不是陌生人。
毕竟,褚鹦多次出入长乐宫,自然见过竹瑛,还跟竹瑛说过几句话。
竹瑛待褚鹦的态度很和气,但并不十分亲昵。
太皇太后有心重用褚家娘子,她现在表现得太热切,很可能给褚娘子带来一些本来不会有的嫌猜。
瓜田李下嘛!她们宫里的人可太明白这些阴私之事了。
因而,吩咐手下宫人手脚麻利、动作客气地搜检过褚鹦的东西后,竹瑛递给褚鹦一张竹木座位号牌,示意褚鹦可以进去考试了。
褚鹦接过号牌道谢后,按照号牌索引找到自己分到的考试房间。
那是一个很干净的隔间,房间里摆放着几张隔着很远距离的桌案。
褚鹦进来时,已经有一个女孩子坐到靠窗的位置了,余下的几个位置还空着。
隔间上首,有一位黛眉细目的女官面对众位考生的方向跽坐,想来这人就是监考官了。
褚鹦没说话,对监考女官行了一个无声的礼,然后走进隔间,找到分给她的那张桌案,跽坐下来,静待考试开始。
就在褚鹦落座后静静等待的时候,又有人走了进来。
与坐在窗边,看着眼生的姑娘不同,后面进来的人,都是褚鹦认识的人。
有她在建业马球会、花会、诗会等社交场合认识的普通朋友,还有平日里玩得不错的女孩子,甚至还有风荷雅集里她们组建的那个小小同盟里的师妹!
不过有监考女官在,倒是不好多说话,只互相看了几眼。
相视而笑,便知对方心意。
祝卿文思泉涌,鸿雁高飞,借此青云得入天宫!
祝卿博得文气盎然!写出潘江陆海!
我等不是无才,不是不通经,不读史,不晓律法,只是从未见过缥缈青云啊!
待到人来齐后,没过多久,礼部定下的考试时间到了。
监考女官与搬进两只箱箧的宫人开始为各位参考娘子分发笔墨纸砚与考卷,褚鹦一一接过,摆到案上,检查无误后,才在卷头写上自家姓名籍贯等信息。
时下纸张制造方法并不成熟,坚韧雪白的纸张与色彩明媚的花笺价如丝绢,礼部给侍书考试准备的纸张自然不会是那样的好纸,更不可能是世家传递信息时惯用的、能够保存很长时间的素绢、素缯。
不过是些异想天开,不听父兄劝非得跑去考试的娘子!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