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栀》95-100(第7/10页)
他的夸奖虽然浮夸,但胜在表情真诚,语气热烈,很能哄长辈开心。应母听得眉开眼笑:“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我们家玩。”
应寒栀默默扒着饭,听着这对话,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头吃着不参与对话。
陆一鸣余光瞥见她冷淡的样子,心里那股孔雀开屏的劲儿更足了。他不仅要征服未来岳母,还得让旁边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看看,他陆一鸣是多么的接地气、有诚意、招人喜欢!
然而,苏北农村冬末初春的夜晚,对于这个从小在京北暖气房里长大、习惯了四季恒温环境的城市青年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晚饭后,陆一鸣抢着要洗碗,再次被应寒栀坚决地挡在了厨房外。他只好在堂屋陪着应母和外婆看电视,听着完全不懂的方言节目,努力找话题聊天,维持着热情好青年的形象。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是冷。这种冷不同于北方干冷的凛冽,而是一种湿漉漉、黏糊糊的寒意,顺着裤管、袖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陆一鸣身上那件看似时尚却不够保暖的风衣,此刻显得无比单薄。
应母注意到了他微微瑟缩的肩膀,关切道:“小陆,是不是冷?这乡下房子就这样,墙薄,又潮湿,不比北方有暖气。你穿得太少了,最好加上厚点的棉袄外套或者羽绒服。”
陆一鸣一听,立刻挺直腰板,摆手道:“不用不用,阿姨,我不冷!”
应寒栀收拾完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瞥了他一眼,见他嘴唇似乎都有点发白了,还硬撑着说不冷,心里那点想看他笑话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电视看得差不多了,外婆精神不济,应母便扶她躺下睡觉。应寒栀也准备洗漱。
应母安排道:“小陆,晚上你就睡东厢房,被子床单都是今天新晒的,你将就一下。要是实在睡不惯……”
应母犹豫了一下:“镇上有家小旅馆,条件虽然也一般,但好歹有空调……我怕你冻着……”
“阿姨!” 陆一鸣打断她,语气坚定,“我就睡这儿!挺好的!新晒的被子,肯定又松软又暖和!我就喜欢睡这种有阳光味道的被子!旅馆哪有家里舒服!”
家里两个字,他咬得格外自然。
应母见他坚持,也不好再劝,只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等应母也回了房,院子里就剩下陆一鸣和应寒栀。应寒栀指了指灶屋和屋后,言简意赅:“热水,洗澡间,自便。” 说完就要回自己屋。
陆一鸣站在院子里,寒风吹过,他打了个激灵,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硬着头皮,凭借着手机微弱的手电光,走向屋后那个低矮的、由猪圈改造的小洗澡间。
接下来的洗澡过程,对陆一鸣来说堪称一场冒险,他以最快速度洗完,穿上衣服冲出洗澡间,终于躺到了东厢房那张硬板床上。被子确实白天晒过,有阳光的味道,但正如应母所说,乡村湿气重,晒过的被子很快又会吸潮,摸上去依旧有些凉浸浸、软塌塌的,不够蓬松干燥。而且,没有空调,没有暖气。房间里的温度比堂屋还要低,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更加明显。陆一鸣穿着单薄的睡衣,钻进被窝,瞬间被一股湿冷的触感包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被子似乎怎么也焐不热,脚底更是冰凉。他蜷缩起来,试图保存一点热量,但身下的硬板床硌得他浑身不舒服,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惬意的姿势。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一鸣瞪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第一次对体验生活这个词有了深刻而痛苦的理解。他开始怀念京北公寓里那恒温的中央空调,柔软舒适的大床,干燥温暖的羽绒被,甚至是部里那间有暖气的值班室……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隔壁堂屋有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压低的说话声。是应母和应寒栀。
“妈,你去睡吧,我给你冲个热水袋。” 是应寒栀的声音。
“唉,别给我冲热水袋了,给小陆那孩子吧,我怕他冻坏了。” 应母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自己非要逞能。” 应寒栀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妈你别管了,他那么大个人,冷了自己知道说。”
“你这孩子,人家好歹是客人,又是冲着你来的……” 应母低声道。
声音渐渐低下去,脚步声朝着厨房方向去了。
陆一鸣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听着这些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总之,绝对不能认输!
他猛地坐起身,摸索着找到手机,打开手电,在房间里搜寻。借着微光,他从行李箱里找到一件厚一点的针织衫和外套,全部翻出来套在睡衣外面。全副武装后,再次躺下,感觉似乎好了一点点,但依旧冰冷。
他睁着眼,开始进行自我催眠和心理建设:想想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想想户外探险家,冰天雪地都能睡,这算什么?不就是冷点硬点吗?陆一鸣,你可以的!想想肉多香,鸡蛋羹多嫩……想想寒栀……好吧,她现在可能还在心里笑话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到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门闩被拨动的声音。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警惕地望向房门方向。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手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
陆一鸣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月光,他辨认出来人是应寒栀。
她怎么进来了?陆一鸣脑子有点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
应寒栀动作很轻,走到他床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陆一鸣感觉到一个沉甸甸、暖烘烘的东西,被小心地塞进了他的被窝脚头。那是一个灌了热水的胶皮热水袋,外面还细心地套了一个旧毛线织的套子,既保温又不会烫伤人。
接着,他又感觉到,一条更厚实、干燥、带着阳光和皂角清香的旧棉被,被轻轻盖在了他原本的被子上。新加的被子蓬松而温暖,瞬间驱散了不少潮冷之气。
做完这些,应寒栀在床边静立了几秒。陆一鸣紧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心跳如鼓,一动不敢动。
然后,他听到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似乎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又或许……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她没有说话,转身,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确认她真的走了,陆一鸣才缓缓睁开眼睛。脚底的热水袋散发着持续而温和的热量,渐渐温暖了他冰凉的脚,那股暖流仿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身上加盖的旧棉被厚实而干燥,有效地隔绝了潮气,带来了久违的暖意和安全感。
被窝里的温度在回升,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新棉被上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应寒栀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陆一鸣躺在重新变得温暖舒适的窝里,僵硬的身体慢慢舒展,那些不适和煎熬仿佛一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她明明想看他笑话,嘴上说着让他自己逞能,可最后还是心软了。
这
椿?日?
个认知,让陆一鸣觉得,这一晚上挨的冻,受的罪,似乎……全都值了。
清晨,陆一鸣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他迅速起身,将热水袋和那床旧棉被仔细叠好,然后穿上衣服,精神抖擞地走出了房间。
堂屋里,应母已经在生火准备早饭,应寒栀正拿着扫帚打扫院子,晨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