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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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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母亲微驼的背影和鬓边新添的白发,应寒栀眼眶发热。这就是她的母亲,嘴上骂得最凶,反对得最激烈,可当她真正下定决心时,母亲却会用最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为她准备好她能想到的一切,试图为她前路的荆棘,垫上一点点柔软的衬布。

    那份沉甸甸的、裹挟着担忧与不舍的母爱,比任何言语的支持或反对,都更让她感到肩头的责任和必须前行的力量。

    而关于郁士文,她最终没有对母亲提起。这段尚在模糊地带、前途未卜的关系,此刻,还是只属于她一个人需要厘清的心事。前路漫漫,亲情是温暖的负重,她带着沉甸甸的行囊,即将踏上真正的远征。

    应寒栀唯一意外的是,郁女士竟然突然点名要找自己帮忙弄花。虽然母亲在这里工作多年,她小时候也偶尔出入或者帮忙做些事情,但郁女士这样主动找她做事,还是头一遭。

    应寒栀隐隐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郁女士在花房,说让你直接过去。”应母从主厅出来,还递给她剪刀、铲子和手套等工具。

    应寒栀点点头,拎着小桶,穿过静悄悄的客厅,推开通往玻璃花房的门。温暖湿润的空气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郁女士穿着一身素雅的棉质家居服,正坐在一把藤编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子,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兰草的枯叶。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她身上,她微低着头,侧脸宁静,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轮廓,只是眉眼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郁色。

    “太太。”应寒栀轻声打招呼。

    郁女士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不似平日的涣散或阴郁,反而带着一种清醒的、探究的意味,让应寒栀心头微微一紧。

    “你来了,坐。”郁女士指了指旁边的另一把藤椅,声音温和,却没什么温度。

    应寒栀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把小桶放在脚边。

    郁女士放下剪子,拿起旁边温着的花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示意应寒栀自便。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慢慢地喝着茶,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某株植物上,又似乎穿透了玻璃,望向更虚渺的地方。

    “听你母亲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半晌,郁女士才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闲聊。

    “是的,单位的外派任务。”应寒栀谨慎地回答。

    “南太平洋……还是非洲?”郁女士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应寒栀觉得仿佛被什么扫了一遍。

    “等通知。”她如实说。

    郁女士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

    “年轻,有冲劲,是好事。”她顿了顿,话锋却微妙地一转,“不过,外派……尤其是去

    椿?日?

    那种地方,对女孩子来说,可不光是工作上的事。”

    应寒栀的心提了起来,不知道她具体指什么。

    “人心啊,隔得远了,就容易变。”郁女士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意有所指,“风景看得多了,身边遇到的人不一样了,想法也就跟着变了。有时候不是自己想变,是环境逼着你变。有时候……是家里等着的那个人,先变了。”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了。应寒栀想起上次去付叔那边借衣服,隐约提过郁女士年轻时似乎也外派过,看她现在的状态以及郁士文随母亲姓……她不敢细想和联想。

    “谢谢太太提醒,我会注意的。”应寒栀只能泛泛地回应。

    郁女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她表面的镇定。

    “注意?有些事,注意是没用的。”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工作要做出成绩,感情……也觉得能兼顾。后来才发现,有些路,选了就是选了,没有回头路。有些代价,付了就是付了,收不回来。”

    她的话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上,底下却暗流汹涌。应寒栀不确定她是在泛指,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士文最近……好像也挺忙。”郁女士忽然转了话题,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锐利了几分,“春节的时候,听说他也出去了一趟?”

    应寒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郁士文的春节动向怎么会来问她?

    “部里工作总是忙的,出差也多。”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春节假期……我这个做下属的不太清楚,也无权过问。”

    郁女士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让应寒栀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然后,郁女士缓缓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茶。

    “士文,性子像我,看着冷,心里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像是在评价一个不相干的人,语气却复杂难辨,“有时候是优点,有时候……也是劫数。”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楚和怨怼,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麻木覆盖。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言语,比说尽了更让人心惊。

    应寒栀手心有些出汗。她感觉郁女士并非单纯在感慨,更像是在……试探和敲打。

    “郁主任能力很强,做事也有分寸。”应寒栀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引起联想的表述,“我们都很敬佩他。”

    郁女士听了,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不知是对应寒栀这番官样回答,还是对别的什么。

    “分寸……”她重复着这个词,摇了摇头,“在有些事上,男人哪有什么分寸。当年他父亲……”

    她又停住了,这次,眼底的阴郁之色更浓。

    花房里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郁女士才仿佛从某种回忆中挣脱出来,她看向应寒栀,眼神恢复了那种带着疏离的平静,但深处似乎又多了一层审视。

    “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母亲很不放心。”她说着,语气像是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我也算看着你长大,多少有些长辈的唠叨。外面不比家里,万事小心。有些东西……”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该放下的,趁早放下。不该想的,也别多想。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应寒栀脸颊微热,心头却是冰凉。郁女士果然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凭借着她自身的敏感,已经猜到了大概。她没有点破,却用最隐晦也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她的态度。

    “谢谢太太关心,我明白。”应寒栀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我会谨记您的教诲,专心工作。”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郁女士审视的锋芒,让她喘不过气。

    “去吧。”郁女士没有再留她,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把小剪子,视线落回那盆兰草上,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应寒栀退出花房,把工具放回原处,轻轻带上门。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郁女士那些散碎的言语、复杂的眼神、以及未尽的往事,像一片沉重的阴影,投射在她原本就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蓝图上。

    她清楚的知道,她和郁士文之间,绝对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今天更是有了实感,郁女士那番关于“变数”、“代价”、“放下”的话语,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一道冰冷的预言。

    长痛不如短痛。

    应寒栀拿起手机,飞快地在信息栏打了一行字,带着一丝近乎决绝的态度,发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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