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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栀》75-80(第11/16页)
为渔业援助分配不公产生的内部矛盾,以及南部发展基金被挪用至非优先项目的具体情况,我需要更详细的背景资料。另外,你报告中推断对岸方面下一步可能重点拉拢的两位议会委员会主席,依据是什么?”
他语速平稳,问题却一个接一个,精准地指向陈向荣报告中最核心、也最能体现其工作深度和观察力的几个关键点。
陈向荣身体猛地一僵,他原本以为郁士文这样级别的领导,即便看了报告,也最多关注个大概结论,不可能注意到这些需要大量实地调研和细致分析才能得出的细节。更没想到,郁士文会在这个场合,以这种方式,直接问出来。这不仅仅是对他工作的了解,更是一种无声的肯定,他肯定了他报告中那些细节的价值。
“郁主任。”陈向荣的声音有些发干,但迅速进入状态,“部落的情况,我手头有更详细的访谈记录和初步调解方案草稿。南部发展基金的问题,牵扯到当地两位部长的亲属,证据链还在完善,但基本脉络清晰。至于那两位委员会主席,一位的侄子正在对岸某大学就读,享受全额奖学金,另一位最近频繁出席对岸方面举办的商务晚宴,其家族生意似乎获得了某种便利……”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心惊。郁士文不仅看了报告,还看出了报告背后他花费无数心血才理清的线索和做出的预判。这种被懂行的上司精准识别出工作价值的感觉,与他过去三年间那种对牛弹琴或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汇报体验,天差地别。
郁士文听完,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这些材料,明天上午整理好给我。另外,你报告中第三部分提到的利用气候变化议题,争取国际组织合作,侧面施压的建议,我认为有可行性。我这次来,带来了与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南太区域办公室初步沟通的纪要,他们的高级项目官员下周会路过斐济,我们可以尝试争取一次非正式会晤。”
陈向荣只觉得心脏重重一跳。他那个建议,在报告里只是作为长期可能性提了一笔,自己都没抱太大希望,因为牵涉到复杂的国际多边协调,远非他一个基层工作人员能推动。而郁士文不仅注意到了,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推进到了实质性的接触阶段!这种执行力和资源调动能力,让他瞬间看到了完全不同层面的工作格局和可能性。
“你的辞职报告,我暂时压下了。”郁士文聊完工作后,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决定,“我需要你留下来。不是以原来那种单打独斗、孤立无援的状态,而是作为新工作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我们会重新梳理工作重点,调整策略,并且……”
他加重了语气:“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更符合实际需要的授权和支持,包括一定额度的、可用于民间交往和应急事项的特别经费审批权,以及更灵活的对外接触尺度。”
这番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在陈向荣早已沉寂的心湖中炸开。更灵活的支持?特别经费?核心成员?这些正是他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东西!也是他认定在现有体制下不可能实现的东西!
“郁主任,我……”陈向荣声音发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有些乱。留下?意味着要继续面对这里的艰难困苦,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但郁士文给出的条件,又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灯,照亮了他之前认为绝无可能的一条路。
“我不是在命令你,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郁士文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了解你过去三年的付出和委屈,也理解你萌生去意的原因。但如果你心里还对这份工作、对改变这里的局面存有一丝不甘,还想看看在不一样的思路和支持下,能不能真的做成一点事,那么,我希望你慎重考虑,留下来,我们一起试试。”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家庭因素非常重要。如果你坚持离开,我尊重你的选择,也会妥善安排交接和你的回国事宜。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可以协调,尽快安排你的家属来探亲,或者在其他方面给予照顾,缓解你的后顾之忧。另外,对你的处分我会向部里申请重新评估考虑,无论你走还是留,我都尽我所能,不让你的档案里留下负面的东西。”
考虑得如此周全!不仅在工作上给出了前所未有的承诺,连个人家庭困难都想到了。包括最后,关于处分的事情……郁士文并没有把这个当成留下自己的筹码,而是说尽他所能,陈向荣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赶紧眨了眨眼,看向窗外模糊的夜色,生怕失态。
后座上,陆一鸣凑近应寒栀,压低声音,用前面两人也能听到的音量说:“看见没?这就是咱郁主任,人狠话不多,一来就直捣黄龙。老陈同志我看是被震住了,要感动了。”
应寒栀没理他的调侃,她也在仔细听着前面的对话。郁士文展现出的专业、高效、对细节的掌控力以及那种举重若轻的资源运作能力,让她同样感到震撼。
“你说是吧,老陈?”陆一鸣笑着拍了拍驾驶座椅子后背,“还辞不辞,给句话?”
陆一鸣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在沉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陈向荣没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副驾的郁士文。
郁士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等待陈向荣的答复。这种沉稳
,反而给了陈向荣最后下定决心的空间和尊严。
陈向荣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了一下方向盘,又松开,转向郁士文,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坚定:“郁主任,我先把明天的机票退了!我跟着您,先把这里该做的事情,重新做起来!”
“好。”郁士文依旧言简意赅,但点了下头,算是欣慰,“具体分工和计划,明天开会确定。”
“陆一鸣。”他转头,“你这几天跟陈向荣一起熟悉环境,协助他处理一些联络和文书工作。”
“协助他?还要处理文书?我是来采集后勤补给需求的哎……”陆一鸣的脸垮了下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任务,“主任,我能不能……”
“不能。”郁士文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这也属于后勤的工作范畴。要么做事,要么我现在就联系国内安排你回去,你自己选。”
陆一鸣蔫了,哀嚎一声瘫在后座:“行行行,您是领导您说了算……老陈,请你多多关照啊。”
陈向荣此刻心情激荡,笑着连连应下。
车子终于驶回应寒栀的小院。安顿的过程迅速而有效率,空着的另外三间屋子正好够他们三个男士居住,郁士文拒绝了陈向荣要把相对好一点的宿舍让出来的提议,直接拎着行李去了最破最旧最小的平房,陈向荣重新把要打包邮寄回去的行李放回来,就这样,四个人成了“室友”,各自一间小平房,共享一个小院子,身为女士的应寒栀在最里边。
昨天还感觉是单兵作战的应寒栀,一下子就觉得团队壮大且凝聚了。
陆一鸣看着斑驳的墙壁、吱呀作响的铁架床和需要手动灌水才能冲水的旧式马桶,脸都快绿了,但瞥见郁士文已经面不改色地开始整理他那简单到极致的行李,也只能把抱怨咽回肚子,悻悻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豪华”旅行袋。
但是十分钟之后,昂贵的耳机、游戏机、防晒霜、驱蚊液、各种零食包装袋便被他扔得到处都是。他对这里无处不在的蚊虫和偶尔爬过墙壁的壁虎表达了极度惊恐和厌恶,嘴里嘟囔着最多一周,两周绝对待不了,多待一天都不行。
安顿暂且告一段落,热带岛屿天黑得早,不过下午六点多,暮色已浓,小院里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泡,蚊虫绕着光晕飞舞。
饥饿感在疲惫后袭来,尤其对于刚经历长途跋涉的郁士文和陆一鸣而言。陈向荣自觉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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