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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寒栀》70-75(第8/12页)
关地区的资料。
倪静年过三十,已婚已育,孩子刚上幼儿园。她自己内心深处,对出国驻外根本没有多大兴趣,远离家人,孩子年幼,丈夫工作也忙,去条件优越的地方尚且要掂量,更别提那些艰苦之地。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在京北安稳待到退休,最好还能排上单位的福利房,如果能有合适的机会转成正式编,就更好。
然而,当看到应寒栀这个新来的聘用制,竟然在认真考虑驻外,甚至可能因此获得她梦寐以求的转正机会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便在她心底发酵起来。
“哎,还是年轻好啊,无牵无挂,说走就能走。”一次午休闲聊,倪静端着保温杯,状似随意地感叹,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正在电脑前查阅资料的应寒栀,“像我们这种拖家带口的,就算有心为国奉献,组织上也得考虑实际情况不是?总不能让孩子那么小就见不着妈,家里老人也没人照顾。这规则啊,有时候对成了家的人,是真不友好。”
旁边黄佳搭腔:“静姐你情况特殊,组织肯定会照顾的。不是非要出国,才叫牺牲和奉献的。”
倪静扯了扯嘴角:“照顾?说是这么说,可机会就那么多,总得照顾那些出国的,不然以后谁还愿意出去呢?”
“其实说驻外苦,但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啊,说不定没人管还快活着呢。有些人啊,没负担,正好去镀金,说不定就鲤鱼跳龙门了。”黄佳说着,又瞥了应寒栀一眼,意有所指,“当然了,这回可不是什么短途差,混一混就能过关的,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要回来,那可就难看了。”
应寒栀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她知道倪静和黄佳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不生气,只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凉。倪静自己不愿去,却又看不得别人去争取这个机会。
而黄佳?呵呵。她早就通过家里,确切地说,是通过那位家境优渥、在实权部门任职未婚夫的关系,打点好了一切。外派名单?那跟她完全没关系的。她甚至在私下小群里毫不避讳地炫耀说:我才不去受那个罪呢!我未婚夫说了,女孩子家跑那么远干什么,安安稳稳留在京北就好。他家里都安排好了,过两年等我这边资历再好看点,说不定能调个更清闲又体面的地方。
陆一鸣这边,自从上次应寒栀和他搞得不愉快后,有好几天俩人都没说一句话,他原本自信满满,想着外派的风声一出,应寒栀肯定会主动来找他求和,或者不说求和吧,至少姿态会放低来向他请教个一二,征求点意见或建议。
哪成想,应寒栀愣是一下子都没找他。非但没找他,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静笃定,每天不是埋头在办公桌前研究那些艰涩的地区报告,就是抱着笔记本匆匆往返于各相关处室请教问题,偶尔在食堂或走廊遇见,她也是目不斜视,礼貌而疏远地点个头便算打过招呼,那副全然投入、心无旁骛的样子,仿佛之前那场不愉快的谈话从未发生,也仿佛他陆一鸣这个人,在她那边,已然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向来众星捧月的陆大少爷心里极为不是滋味。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回来了,还夹杂着一丝被挑衅的愠怒和隐隐的……不安。他意识到,应寒栀这次是来真的,而且她选择的,是一条他打心眼里不认同、甚至觉得愚蠢透顶的路。
他忍了几天,终于在一个工作间隙,再次拦住了刚从干部司那边回来的应寒栀。这次他没选楼梯间,就在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
“应寒栀,我们谈谈。”他语气比上次严肃得多,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
应寒栀停下脚步,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我们俩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谈的。”
“我觉得有。”陆一鸣打断她,他往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剖析利弊的尖锐,“我上次说得可能还不够明白。关于驻外,你以为你查的那些资料,看的那些报告,就能真正了解外派,尤其是去那些鬼地方的实际情况?太天真了。”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语速加快:“从现实角度来看,外派,尤其是去最苦最偏的地方,根本就是一条投入产出比极低、甚至可能是负数的路!你以为那是建功立业?我告诉你,那更多时候是作秀!是给上面看的姿态,是堵别人嘴的筹码!真正有分量、能决定你前途的资源和机会,永远在核心,在京北,在关键的人上!”
“你去吃那个苦,受那个罪,熬个几年,皮肤晒黑了,身
春鈤
体拖垮了,跟社会脱节了,回来可能发现,位置早就被别人占了,你攒的那点所谓的基层经验、艰苦经历,在真正的人事调整和晋升考量里,分量轻得可怜!除非你能撞大运,碰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还处理得特别漂亮,可那种概率有多低?微乎其微!”
他说的这些话,并非全无根据。在外交体系乃至其他系统领域内,长期远离核心圈层的艰苦外派,确实存在被边缘化以及功劳难彰的风险。很多苦活累活,最终可能只是为他人作嫁衣,或者成为报告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你想想,有多少前辈去了就默默无闻,回来还得重新适应,从头开始?这条路,就是最笨的一条路!”陆一鸣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焦灼和不理解,“你有能力,有韧性,何必非要去走这条独木桥?留在京北,机会多的是,以你的条件,加上适当的……运作和引导,完全可以走得更稳、更快!何必非要去赌那个不确定的未来,吃那些毫无必要的苦头?”
他不想看她去受苦,一个这样明媚艳丽、清新脱俗的大美女在那样鸟不拉屎的地方长期外派,简直就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摧残,且他根深蒂固地认为那条路是笨的,是不划算的,是违背他所在阶层的生存智慧和效率原则的。
应寒栀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动摇的迹象。她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认可他分析中的某一部分。因为他这番话,站在纯粹的功利和现实角度,几乎无可指摘。
“陆一鸣,谢谢你这么现实地为我分析利弊。”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陆一鸣无法理解的、近乎悲悯的清醒,“你说得对,那条路可能投入巨大,回报不确定,甚至可能血本无归。从你的角度看,它确实是笨的,是作秀,是最不经济的选项。”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又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
“但是,我没得选,你所谓经济又划算的捷径,不也要支付昂贵的对价?我要拿什么来交换?”
“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编制,一个职位。我想要的是证明,像我这样出身、这样起点的人,不靠荫蔽,不钻营取巧,就靠自己的双手和双脚,也能在你们认为最艰难、最无利可图的地方,踏踏实实地走出一条路来。哪怕这条路窄,哪怕它充满荆棘,哪怕最后证明它确实笨。”
“那种笨,是我自己能掌控的笨。那种苦,是我自己选择要吃的苦。这种掌控感和选择权,对我来说,比任何稳妥却身不由己的捷径,都更重要也更安全。”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是她特有的、带着倔强和骄傲的姿态:“你说那是作秀,或许吧。但就算是作秀,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秀一场。不是秀给谁看,是秀给我自己看。看我能走多远,能扛多重。”
“至于你担心的晒黑、拖垮、脱节、一无所获……”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却无比坚定的弧度,“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我选的路,后果我自己担。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她不再看陆一鸣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难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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