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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怀胎三月,阴湿竹马逼我和离》40-50(第7/15页)
不一会儿,一名店主模样的龟兹女子从瓷器店里探出头来,用带着异域口音的官话喊道:“野娜, 莫要吃太多糖葫芦,当心蛀牙了!”
女童赶紧将剩下的糖葫芦藏到身后, 等店内客人又多起来, 遮挡了女子的视线,才又飞快地掏出来,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野娜, 这并不是汉人的名字。裴瑛回过神来, 失笑摇头, 他也是魔怔了,阿芙都已经葬身火海五年了, 这遥远的龟兹,又怎么会有她的身影?
再抬头看这家名为“天歌”的瓷器店,生意格外兴旺, 进出的客商络绎不绝。想到阿芙生前最爱的就是搜集各色瓷器, 裴瑛抬脚便要进店。
“相公,安西都护府的信使到了,说赵节度使已在府中备下接风宴, 恭请相公即刻前往。”
裴瑛的脚步顿住,眼神在熙熙攘攘的店内停留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洛天歌看着裴瑛的背影,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糖葫芦,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叔叔。”
身为权柄天下的宰相,裴瑛此次代女帝前来龟兹巡防,节度使赵回、副节度使车桓等人自是不敢怠慢,听说裴相一行人已悄然抵达龟兹,连忙率领部下夹道欢迎。
裴瑛展开明黄的圣旨,所有人齐齐跪伏于地。陛下在圣旨中盛赞赵回以牧人御众之才,膺方面之任,称赞他为“社稷之卫”,陛下还为赵回增实封二百户,赐予新制的鹘衔绶带纹锦袍一件,另赏赐众人黄金、布匹、宝剑、玉带若干。
宣读完圣旨,裴瑛亲手扶起赵回,赵回手持圣旨,为他披上御赐锦袍,赵回感动得老泪纵横。
公事既毕,随后便是盛大的接风宴。
裴瑛并不喜这种喧闹的场面,但作为女帝的使臣,他不好推辞。赵回无比热情地将裴瑛请到上座,亲自执壶斟酒。
“裴相年轻有为,风骨卓然,澈朝有您这样的英才在,何愁不能千秋万代!来,老夫敬你一杯!”赵回说完,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裴瑛举起酒杯,同样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激起一阵灼烧感:“赵节度使过奖了,有您这样骁勇的将军镇守边关,才换得澈朝百姓的太平。”
席间,歌舞升平。赵回年逾五十,膝下除了几个骁勇善战的儿子,还有一个年方十八的幺女,名叫赵拂柳,生得妩媚多姿。她在宴席上一见到裴瑛,那眼睛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裴瑛自然感受到了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但他只装作没看见,举杯自酌。
一杯酒下肚,赵回面色不改,倒是鲜少饮酒的裴瑛,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眼尾微挑,连带着那颗黑痣都更显风流蕴藉。
赵回见气氛到了,在女儿的频频示意下,主动当起了月老:“老夫冒昧问一句,裴相可有娶妻?”
裴瑛手中的酒杯轻轻一顿,随后很快恢复如常:“亡妻已故五年。”
赵回跟女儿对了一个眼神,继续说道:“裴相为江山社稷任劳任怨,后院好歹也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不是?今晚,老夫就斗胆给裴相牵个线,您看我女儿怎么样?”
赵回常年在西域,这里的民风开放,男女之间表达爱意都直抒胸臆,所以他也并没有迂回,而是直接将问题抛给了裴瑛。
只是此言一出,裴瑛就敏锐地观察到坐在他右手边的车桓面上一僵。裴瑛假装未见,淡笑道:“承蒙赵节度使厚爱,本官尚无再娶之意。”
“这……”赵回没想到裴瑛拒绝得这么干脆,脸上有些挂不住,“无妨无妨,裴相在此期间,与小女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就改主意了。”
赵拂柳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眼波含情地看向裴瑛,裴瑛却只淡淡地又饮下一杯酒,眼皮都未抬一下。
酒过三巡,裴瑛面露倦色,这宴席也就适时地收场了。
离开都护府,裴瑛漫无目的地在龟兹城中散步。夜风微凉,吹散了他几分酒意。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那家瓷器铺子门前。此时门店早已打烊,门板紧闭,裴瑛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或许是白日见到了那张与年幼的阿芙酷似的脸,私心想要多看几眼,想要从中寻得一丝慰藉。
那种淡淡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正要回头时,一道桃红色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赵拂柳。
裴瑛微不可察地蹙眉,语气疏离:“赵娘子。”
“裴相,你在龟兹人生地不熟的,我斗胆自请陪你四处走走,可好?”赵拂柳的声音甜腻,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
“不必,本官更喜欢独行。”裴瑛侧身欲走。
赵拂柳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她的傲气让她有些下不来台:“裴相为何总是避我如蛇蝎?是不喜我?”
“赵娘子是赵节度使的掌上明珠,才貌双全,裴某自无不喜。”裴瑛的声音冷淡。
“那你对我这么敬而远之,是因为……你的亡妻?”赵拂柳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不肯放过一丝表情。
提到阿芙,裴瑛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戾气:“赵娘子自行回去罢,裴某不送。”
说罢,裴瑛丢下赵拂柳一个人站在原地,兀自找了个路口拐了进去。
酒意上头,加上确实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裴瑛七拐八拐地,竟真的有些迷路了。他绕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龟兹的日落很晚,此刻还有昏黄的夕阳洒在地上。
裴瑛就这么站着,隔着一片白色的栅栏,看到了白日里见到的那名女童。
她正坐在一架秋千上,荡得很高,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银铃般的笑声穿过栅栏,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那女童很机警,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院外的裴瑛。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跟身后的胡人女子说了句什么胡语,随即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院子白色的栅栏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你是白日里的那个怪叔叔。”
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裴瑛一时哭笑不得。
“你为何会在我家门外?”女童稚声稚气地问。
“我迷路了。”裴瑛面不改色地回答。
女童看向身后的女子:“米娜,这个叔叔说他迷路了,我们要帮帮他吗?”
白日里守在瓷器店中的龟兹女子很快走出来,看到裴瑛时,愣了一下,随即用带着口音的官话问道:“你要去哪里?”
“都护府。”
“那好认,城中最高最豪华的就是!”女童插嘴道,一双凤眼滴溜溜地转。
裴瑛看着女童:“你可以带我去吗?”
见米娜摇头,女童撇撇嘴:“米娜不同意,不过我可以画图给你!”
女童说着兴冲冲地跑回房间,大约过了半刻钟,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跑了出来,上面还沾着墨迹。
“喏,这是我画的地图。”女童献宝似的递过来。
裴瑛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打开一看,虽然画得七扭八歪,线条歪斜,却言简意赅地标记了都护府的位置,还画了个小小的星星符号。
“多谢,还不知道你叫甚么名字?”裴瑛的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叫野娜,你呢?”
“裴瑛。”
“裴叔叔,要感谢我的话,记得来我阿娘店里买瓷器!”
裴瑛暗笑这女童小小年纪倒是早慧,面上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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