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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20-25(第4/18页)
终于有了些松动:“天道轮回,因果昭然,世间万事皆有定数。芜厌,为师说过,你此一生,肩负的重任是封印戾气。如今叶凝香消玉殒,你应就此放下执念,潜心修行无情道。为师知道你心中不好受,为师可为你抹去与她相关的所有记忆,助你重返修行之路。”
楚芜厌身子一颤,黯然无光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恐与绝望:“您、您说什么?”
玄极神色及其平静:“芜厌,听话。叶凝已死,你又何必对着一具尸体执着?抹去记忆,对你,对她,都是一种解脱。”
解脱?
楚芜厌如遭雷击。
他松开叶凝的手,起身看向玄极,眼中满是不被理解的哀伤:“师尊,从前您用叶凝的性命逼我断情,我照做了。可现在她死了,您却还要逼我?您可知,这回忆于我而言,便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念想。”
玄极面色一沉,从喉间滚过的话音已染上怒火:“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修仙之人,心若蒙尘,何谈飞升?你如今这般执念,要如何护得住九洲生灵。”
“那便不护了!”
怒音落下,屋内出奇地安静。
手腕处的印记亮得刺目。
一股寒意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蔓延至胸口,直往心头里钻。
楚芜厌却若未觉,决绝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力的自嘲:“我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又谈何守护九洲生灵?如今戾气消散,我也无需再封锁情念,从此以后,我只愿守护阿凝一人。”
“简直胡闹!”
玄极拂袖一展,涌出的灵力化为锁仙链,将楚芜厌原地捆绑住。
他望着那个与自己朝夕相伴二十年的徒弟,双指并拢成剑,触上他的眉心。
那一刻,他的眼神冷若寒霜,语气决绝,没有半分温度:“此事由不得你!”
楚芜厌苦涩一笑。
微微扬起的唇角透着无边的悲凉与惆怅。
他早知玄极的脾气。
所以,在他灵力探入灵台的瞬间,便催动体内的经脉逆流,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瞬间逆向奔涌,直逼丹田。
他还带着笑,眼底的泪光却几近偏执:“您若要强行抹去记忆,我便即刻自毁内丹!”
玄极手指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楚芜厌迎上那双怒不可遏的眼眸,没有半分退缩:“我宁愿成为一个再也无法修习仙法的凡人,也不想忘记她。”
玄极面色铁青,点在楚芜厌前额的手却再没再前进一寸。
周身的气势如山岳般压来,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良久,他收回手,怒喝道:“好、好、好!原是本座看错你了!你既心意已决,那便由得你!”
他从袖中取出天璇宗玉令,随着他手腕一抖,一道凌厉的笔锋落下,将“楚芜厌”三字从名录中抹去。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天璇宗弟子!你我师徒之情,就此断绝!”
随着名字抹去,腕间的离殇印记也随之消散。
楚芜厌用力攥了攥手,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心底的起伏一并压下。
可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楚直往上涌,让他眼底发烫,腾起一片水雾。
再之后……
心里竟有了几分难得的解脱,这是二十多年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了。
逆转的灵力缓缓停下,楚芜厌双膝下跪,呼出一口浊气,朝玄极拜别:“楚芜厌谢过师尊养育之恩,今日一别,万望师尊珍重。”
*
叶凝醒来时,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置身云端,脑袋却沉得厉害,恍若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乍然挣脱而出。
她动了动手脚,竟发觉全身上下毫无痛楚,旧伤新痛皆似在沉睡之中悄然消散。
可是不对呀!
且不说那些积年沉疴,她分明记得方才楚芜厌手握赤霄,一剑刺入她心脏……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胸口并无受伤的痕迹,素白色的衣裙完好无损,更未沾染半点血迹。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竟似南柯一梦,虚幻得仿佛从未发生过。
叶凝蹙起眉头,抬眼打量四周,入目之处,尽是一片荒芜幽寂。
脚下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河水幽深静谧,沉淀出沉郁的墨色,一眼望不到底。
幽蓝色的光点从水下透出来。
那些光点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如幽灵般四处游荡。
“姑娘,渡河吗?”
忽然,一道粗砺的声音从河面滚来。
叶凝循声望去,河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艘破旧的乌篷船,一名白发老翁头戴斗笠、手着竹篙,正站在船头。
船缓缓靠岸。
那老翁始终垂着头,宽大的帽檐将他的五官都遮了去。
叶凝转过身,略带疑惑地扫了眼身后。
并无他人同行。
她这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您可是在唤我?”
“自然,贫道已在此处等候姑娘多时了。”
贫道?
等等!
这声音怎么这般耳熟。
叶凝正觉疑惑。
那老翁已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光看似不经意地从她身上掠过,却教她后脊一凉,不由惊呼出声:“观主!怎么是您?”
按理,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遇到相熟之人,多少能有几分慰藉,可叶凝却生出了几分警惕来。
从都玄观出来后,她所遇到的桩桩件件都是刻骨铭心之痛,这会儿见到玄极,她难免心生恐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许是想到了那些糟心的过往,她灰扑扑的神魂上忽然翻涌起了恨意与怨气。
忘川水面忽然被搅起数个漩涡。
水下光点被这气息吸引,从四面八方聚向河畔。
忽然成百上千条鱼跃出水面,蓝色的鱼鳞闪着寒光,虎视眈眈地盯着着那怨念十足的少女,目如血珠,长满利齿的嘴一张一合,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叶凝哪见过这阵仗。
吓得转头就跑。
身后有一片光,自天际倾泻而下。
她没多想,一头便扎了进去。
不料,那光竟像煅烧了上百个日夜的烙铁,烫得她龇牙咧嘴,神魂险些散了。
见状,玄极拔起竹篙,手腕一抖,细长的竹篙重重拍向河面,激起一簇水花,朝叶凝飞驰而去。
水珠绕着她的腰凝成一道水链,玄极用力一扯,将她拉回忘川河畔。
鱼群被一竿子打落水中,纷纷四散而去。
玄极不急不缓地将竹篙插回水中,淡淡道:“你身后是阴阳门,鬼魂之身只可进不可出,这会儿,姑娘可以让贫道渡你过河了吗?”
阴阳门,鬼魂之身……
叶凝惊魂未定地望着水波荡漾的河面,惊得说不出话来,双唇嗫嚅,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是说我死了?”
玄极点点头,并未再开口催促,就站在船头静静地等她。
叶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河里那鱼……
她在天音阁时读了不少杂书,其中《异闻录》中有记载:世间有鱼,生于忘川,鳞片幽蓝,性凶,喜怨气,以亡灵为食,名曰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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