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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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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亦有交情,唯有你能探听到帝王拟旨先后的蛛丝马迹,从而推断出另一份遗诏的存在。

    以此为饵,你利用陈愈做下弥天死局。

    那纸檄文、那些激将所用的密信,虽是皇后代抄,却都是出自你手,这才叫文风与笔迹大相径庭,令我等屡查无果。

    陆大人,我猜的可对?”

    他真真假假掺着说,叫陆渊面色难看至极。

    “荒谬!”

    陆渊倒是沉得住气,回答他的,仍只此一句。

    老翰林以为陈年旧账,只要他抵死不认,顾准定然拿他无法。

    何况主谋本就是陈氏父女。

    整个杀局里,他不过就是卖了个消息,顺带写了几篇激将文章而已。

    如何清算,他也不惧。

    见他这般耍横,顾准轻笑,也不生气。

    “可惜你机关算尽,还是露算一处……不过你这脑子,大抵是想不明白错在何处。”

    在陆渊惊怒的目光里,他低低叹息。

    “哎,也难怪区区几本四书五经,你修了一辈子,还没我儿那黄毛小子修得明白。”

    这话委实扎铁,陆渊克制许久的伪装终是破了防。

    他面容扭曲,疾言厉色,“你这匹夫,又懂什么?”

    顾准回应他的,只一声亘古流传的“呵呵”。

    “陆大人,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尤嫌气陆渊不够,指着留仁手里那叠子“罪证”。

    “你那本子,十年来刊行三次,次次被学子抵制回炉重造,我儿十六岁稚龄,编的本子却满朝哄抢,排队排到了十年后,我要是你,干脆拿亵裤蒙住头脸,再不见人了!”

    “顾大人,悄悄十七了。”

    圆脸老头正说得兴起,冷不丁被谢昭插上这么一句,叫他差点破功。

    他怒瞪这厮一眼,被戳了肺管子,只好加倍戳旁人肺管子。

    “陆渊,如你这等蠢货,如何发的痴心,竟妄想顶替我恩师,成为下一任国士帝师?”

    也不怪顾准奚落。

    陆渊学问谋略都不如何,却平白生着无尽的自信。

    他利用陈氏扳倒云鹤如此轻易,便真以为陈氏愚笨至极,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殊不知后宫斗士陈皇后并不痴傻,为了日后好拿捏他,早将陆渊写来的檄文、密信偷龙转凤,一一昧下。

    陈氏失势,这些便是他们东山再起的资本。

    哪知阴差阳错,白白便宜了顾准。

    能拿下这些关键证据,还要感谢泰王留下的那只猫。

    那夜“孔夫子”叼着关键证据闪亮登场,顾悄原以为只是偶然,可第二日宁暄却抱着猫找上门,直言叫顾悄还他猫坎肩。

    这般顾劳斯才反应过来,那遗诏竟不是“裹尸布”,亦非泰王所留,而是皇孙搜罗来替猫御寒的上等锦布……

    猫坎肩已然上交,还是不可能还的。

    不止不还,顾劳斯还拐了谢老太君的球球,与宁暄发展出一段深刻友谊。

    得了宁暄青眼,小顾凑不要脸地哄着心智只有几岁的宁暄,陆陆续续盗完了陈皇后的棺材本。

    与陆渊往来密信,自然也在其中。

    ……

    这无赖打法,厚脸皮如顾准都自愧弗如。

    场外,扒在窗口呈望夫石状的小顾突然“阿嚏——”一声。

    他揉了揉鼻尖,眼见着日头高起,心道不就选个状元,这传胪怎地如此拖沓?

    却不想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整个大宁都变了天。

    顾准既做了万全准备,自是知晓陆渊并非主谋。

    但他要的,只一个恶有恶报。

    法理公正,歹人怎配?

    他就是要陆渊也尝尝蒙冤至死的苦楚。

    何况神宗朝一贯流行定人罪行不须证据,只凭皇帝金口玉言。

    是以他矛头一转,好整以暇向神宗道,“陛下,年节已过,老臣却迟迟等不到回程的旨意。闲来无事只好在京中乱逛,你猜臣撞见了谁?”

    他说一半留一半,目光直直,毫不避讳望向神宗。

    “贼子徐乔竟没死透,陛下金口玉言诛九族之人竟还好生活着,你说奇也不奇?”

    其实半点不奇。

    神宗急着灭口,顾准哪有留人的余地?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诈一诈狗皇帝。

    “徐氏见到我,为保命竟又交代了许多。

    其中就有陆大人如何通过他攀上帝王门路,又如何与周氏、陈氏沆瀣坑害忠良的证据,既然陆大人咬死不认,陛下不如召徐乔当堂对峙?”

    顾准微胖的脸上一派赤诚。

    徐乔留没留证据顾准不知道,但他是稳稳拿捏住神宗要脸的脾性。

    果真,神宗听懂了他无声的胁迫。

    徐乔不止是他的耳目,更是替他传信的口舌。

    陆渊献计,是他授意,陈氏构陷,有他推动,如此阴私,怎可呈于朝堂?

    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时节他也不敢赌。

    老皇帝默默咽下喉头老血,艰难开口。

    “不必了,既是秦昀办的案,朕断无不信的道理。”

    他倦怠扶额,“当年是朕轻率,令恩师蒙冤数十年,既已查证当年谋逆乃陆渊妖言蛊惑,是陈氏栽赃构陷,朕自当还老臣一个公道。

    谢爱卿,即刻替朕拟诏,追封云鹤为魏国公,谥忠穆,云氏门生,悉数平反。

    至于陆渊,以一己私怨酿下此等祸事,判凌迟;陈氏虽为从犯,亦难辞其咎,废黜陈氏皇后之位,赐鸩酒。”

    顾准早料到是这个结果,闻言十分配合地稽首谢拜。

    满堂装了一个上午的鹌鹑们如蒙大赦,也跟着行礼。

    一时间山呼万岁的嘈杂,盖过了陆渊微弱的喊冤。

    不待他继续,早已有几个锦衣卫眼疾手快将人拖了下去。

    眼见着又促成一桩冤假错案,顾准微微发福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

    从徐乔到周月,从柳巍到陈愈,直至今日的陆渊,他一步步逼着神宗亲手断腕,就是要钝刀割肉,叫他把恩师自缢前的绝望,一味一味全都体验一遍。

    左膀右臂,被削的仅剩一个方家。

    独木难支,也不影响顾准赶尽杀绝。

    赶在留仁高唱退朝之前,老大人脸皮甚厚地发问。

    “陛下,吾师之冤已洗,可臣的冤屈呢?

    方才方家罗列罪行,条条桩桩,都须以云门谋逆为前提。

    既然陛下也信这是莫须有的构陷,那方尚书是不是也当给臣一个交代?

    老夫愚钝,试问你父子二人,我顾氏不惑楼,何时宣扬过异端邪说,又是哪里有结党谋逆之行径?

    可别拿我宗族那些无名牌位说事。

    诸位大人扪心自问,谁家宗祠没备几个空牌位以备不时之需?

    如我等这般老货,生死难料,指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难不成真等死了才去寻人现砍木头、造棺漆牌?”

    众人:……

    谢邀,我们年富,还能再撑个几年,不急这身后事。

    方徵音脸上一阵青黑。

    自他那侄儿犯浑突然攀咬起谢昭,谢氏公然亮明立场,他便知神宗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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