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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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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看似毒舌恣肆,其实内里柔软善良。

    春风楼初见,他仗义替顾悄鸣不平;钓鱼时也处处关照,生怕他吃亏;哪怕点头之交,他也愿意在玉奴被欺辱时出言解围……

    过往一幕幕,犹如昨天。

    府城那些日子,他细细教顾劳斯易容,不厌其烦教他小倌身段神态……

    现在想来,这些于顾二、胡十三,只是一场阳谋,于随风本人,无异于撕开血肉,钝刀凌迟。

    或许那时似真似假的怒意和讥讽,已是他千疮百孔的尊严所作的最后挣扎。

    他们,谁也没有听到青年沉默的呐喊。

    想到这里,顾劳斯眼眶发红。

    哭包很久不曾泛滥的泪腺,终是绷不住。

    他哽咽着叫苏朗出手,将寺门前以一敌众的胡十三敲晕过去。

    折了一个,不能再搭一个进去了。

    混乱平息。

    宁云亦十分疲惫。

    他方才吐了一口血,面如金纸,服药喘了良久才复见血色。

    他没有遵医嘱休息,反而强撑着领着顾悄,爬了趟万佛塔。

    顾劳斯本就是个单薄人,自己爬塔都勉强,还得搀着个病患,一路迎风飙泪。

    塔尖而陡,几乎九十度的阶梯又窄又长,二人并行十分艰难。

    顾劳斯又不敢把明孝塞在外侧,只得一边忍着惊惧,一边胡乱找些话絮叨分神。

    “赵随风虽然偏激了些,但也情有可原,兄长一定要网开一面。”

    旧时撺掇老百姓造反,可不是一死就能了事的。

    没绝户的高低要整个绝户,但凡沾亲带故的,都躲不过一刀;如赵随风这样已经绝户的,祖上都要扒拉出来鞭尸的。

    “胡十三显然不知情,明孝卫按例审问,也别做得太过,寒一众徽商的心。”

    “唉,就听说官逼民反,官逼民反,这可叫我看到活例了。”

    ……

    好容易到了塔顶,顾悄两股战战,贴墙而立,压根不敢伸头向下看。

    实在是太……太太太高了。

    顾悄不恐高,他只是恐没有护栏的高。

    万佛塔自古有万里长江第一塔之称。

    登塔远眺,不仅能纵目观测江水态势,亦能将府城景象一览眼底,叫人无端胸胆开张,生出无限豪情。

    眼下豪情没有,小顾只满肚子伤情。

    “这万里江山,折尽英雄,谁不心动?

    若上天还我一副健康体魄,今日此时,孤必亲自披甲直指虎穴,诛杀酷吏、平乱安民。”

    宁云负手而立,俯瞰江山,颇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塔顶风大,他空荡的衣袂随风翻卷,呼啸的江风吹乱满头发丝。

    那些翻飞的青丝里,顾悄突然看到数不清的白发。

    “可惜,孤将死之人,连登塔亦须借琰之之力。”

    他话语复又温柔,说出的话却叫顾悄站立不稳,“辛苦琰之了。”

    顾悄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今天实在是被创够了。

    “如此劳烦琰之,实在是塔下耳目众多,不如顶峰清净。”

    宁云气息不匀,连咳数声,才继续道,“我已时日无多。前朝奇毒,本就无解,此事琰之当比我更清楚。”

    顾劳斯咽了口唾沫。

    所以……顾悄是真的死了。

    他不是穿越,而是借尸还魂。

    “那你……”

    “我不过是借虎狼之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毕竟我若是死在京里,势必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诚如谢大人所言,若能不流血地拨乱反正,何尝不是对黎民最大的恩慈?”

    他转过身,瞧见顾悄狼狈模样,突然露出一个笑。

    “爷爷在时,父亲驻守幽州,我便是伯父一手带大的。

    那时你父亲也时常这样,在我跟前打滚耍赖,央我陪他戏耍。

    你与他生得不像,性情倒是相近。”

    这天聊不动了。

    他要能像,那才问题大了。

    好在宁云也没指望他搭腔。

    “其实我父亲,也非生来冷血。年轻时候,他与伯父最是亲厚,甚至亲自允诺,兄长当为太子,他要替兄长守一辈子国门。”

    “时过境迁,血肉亲情,究竟坏于何人?

    是周太后?还是我外祖?”

    他自顾自摇了摇头,也在顾悄身旁坐下。

    “都不是,琰之。

    说到底还是权力的诱惑太大,经年累月寸寸啮蚀,才叫他成为现在的模样。”

    分析得挺到位的,顾悄点头。

    “我与宁霖一起长大。

    父亲即位后,看他的眼神变化,我亦看在眼中。

    最开始,他是有意培养宁霖的。

    但周太后想要除掉宁霖,而陈家又一心想要扶我,渐渐耳旁风吹多了,父皇动摇了。

    九年,淮河决堤,死者数十万,他以宁霖不仁趁机夺他太子储位。

    十五年,愍王党妄议国是,他以莫须有的谋反罪,又将其贬戍漳州。

    十九年,太子之位久悬,孤几个兄弟蠢蠢欲动,四处结党。

    甚至将手伸到举业,大宁最大的一起乡试舞弊案事发。

    涉事的两个皇子一个被贬琼州,一个被贬柳州。

    陈家趁势,将孤拱作太子。

    不久,漳州之事爆发。

    南方二王借番邦自立,我外祖故意将火引到宁霖头上。

    兼之朝堂三分。

    云鹤声望足以号令大半个儒林,中间党观望游离,能得父亲任用的,不足三分之一。

    他终是起了杀心。

    我也想过保下宁霖。

    可惜那时我人微力薄,左右不了父皇,也左右不了陈家。

    宁霖自缢前,托孤于我,求我保他妻儿一命。

    我穷途末路,只想出一个装病的法子。

    伯父的怪病,我侍奉御前,也知一二。

    约莫是装得甚像,叫父亲后怕报应不爽,终是将云氏诛十族的极刑改为女眷稚子免死流放。”

    原来这位竟是妹妹不留名的救命恩人。

    失敬失敬。

    顾劳斯看宁云的神情顿时诚挚了几分。

    “那殿下又是怎么从假病变成了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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