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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庙堂之高,科举之卷》120-130(第13/18页)
现代专业的地形地势图拿来,还能镇不住这群老古董?
不止林部长,连一直缄默、存在感极低的韦大人,也不禁感叹。
“小友此图,实乃老夫毕生仅见,不知绘者何人?”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故人。”
顾劳斯指了指顾影朝,“故人手稿,我等不忍它明珠蒙尘,所以誊抄补录,小加修缮,今日能派上用场,当真是意外之喜。想来故人若是地下有知,也应欣慰。”
这图,底稿便是顾影晨留下的百岳河川图。
这也是个神人。
知他兴趣所在,顾冲老大人便将云师所藏诸多游记、地理志统统收整出来,供他消遣。
顾老大人出发点是好的,卷帙浩繁,翻完须得十几年。
指不定到时候,这娃娶妻生子看祠堂,就再不想外面的花花世界(划掉)了。
哪知这小子越看越起劲。
不仅消化透了纸上,以脚亲自丈量大宁的雄心越发不可止歇。
最终酿成祸患。
外面的世界,花花不少,陷阱也多。
好在他不仅自己搞爱好,连带叫父亲顾云恩、弟弟顾影朝也跟着一起搞。
便是以“百岳河川,尽在此图”的雄心,如此父子传承、兄弟相继,在他死后十数年,这本书还能重见天日。
只是这本百岳河川图,终究还是囿于时代,跳不开传统舆图的局限性。
由于旧时没有统一的地图绘制机构,也没有通行的绘制规范,更没有现代测绘学知识支撑,所以,它与军备图一样,为一时一事而绘,视角也不统一,通常人文、地理、军事等诸多要素混杂,反倒忽略了地理本身。
即便它参照西晋裴秀的《地形方丈图》,引入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等制图方法,有了比例尺、方位和距离的意识,但诸多地域,它仍是以图抄图,不曾亲自到访过,是以终成憾事。
比如这次治水涉及的巴蜀、江汉一带。
顾影晨并不曾游历过,故而准确性和系统性都不太抗打。
顾劳斯不才,恰好可以做这个校正。
他虽不熟悉大宁地形地貌,但作为文科学霸,相当熟悉未来这片土地的地形地貌。
于是,由他手绘江河走势,指导绘图手法,再由顾影朝根据底本一点点抠细节,这才画成了这副不算很专业的地形水文图。
反正,糊弄糊弄当前是够了的。
至于以后,顾劳斯瞅了瞅身边的种子三号,他相信有了足够的理论支撑,大宁测绘局,工部早晚要提上日程。
全场唯一淡定的,便是宁云。
似乎顾劳斯拿出什么来,都在他预料之中。
“果然琰之能替孤分忧。”
宁云含笑宰羊,“林大人还不快快替孤收下这心意。”
这一张嘴甚有神宗强取豪夺的风范。
“孤等的人未至,眼下安庆、池州两府守官无不心急如焚,今日便先从马报应对说起吧。”
第128章 第 128 章
若真有洪峰, 不漏南江,就要漏北江。
这二选一的开奖率,叫两岸谁也坐不住。
是以马报一起, 江对面的孙知府一刻不敢歇, 划着小船就过了江。
他来得晚, 一进门就听太子提马报, 赶忙先发制人。
“下官听闻, 方大人泄洪有方,江北以一府之力抗下洪涛,仍有余裕。
不若劳烦方知府, 再吃下这一波。”
他可是听说了, 对岸这位临(zhuan)危(ye)受(bei)命(guo), 才到任上屁股都没坐热, 就接到急报,叫开堤放水。
可怜方大人什么准备都没有。
空对着错漏百出的府城堤防图, 差点学了那陈修,卜卦动土。
好在方知府朝中有人,心下不慌。
几下恩威并施, 总算叫躺成一片的安庆府动了起来。
衙门里没有懂行的,但里老村正里有。
村民代表大会开了几轮,终于在汛前安全转移走群众,敲下损失最小的泄洪方案。
这风浪扛得举重若轻。
方知府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秉着死同僚不死本官的操守,隔岸观水的孙知府摇旗呐喊。
方徵言, 你行,你多上。
我小孙弱小无辜, 朝中无人,真的扛不动一点点TAT。
方徵言一听, 这还叫人话?
他熬了几个日夜,累到连亲儿子都没力气亲迎。
才在衙门里眯个觉,就被“破城”的人工闹铃赶醒。
好容易逮了个带头搞事的,迎面又来了个兜头泼洪水的。
真当他方徵言软柿子好拿捏了不成?
他气呼呼一甩袖子。
“孙知府,若是你肯替我担下今年税粮,我便是替你扛一波水患又如何?”
小孙闻言惊得连连却手。
“我阖府上下漕粮一年也只得二十五万担,不敌你一府四分之一,这如何使得?”
方徵言冷笑,“哦,原来孙知府你也有自知之明啊。”
小孙欲哭无泪:我宁可没有。
二人为了谁主动泄洪,争得面红耳赤。
“都是为公,二位莫要动怒。”
身为上官,苏训不得不和泥,“不若先看看这马报。”
似是应他话音,遥遥又有一骑绝尘而来。
马上明孝卫来不及驻马,寺门前一个鹞子翻身,墙上几个借力,瞬息就到了跟前。
“殿下,马报是假,湖广、江西借此祸水东引才是真!”
“什么?!”
“假,假的?”
不止两府知府,豪华治水团也是一阵惊呼。
“敢矫汛情,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是谁,胆敢拿江山社稷儿戏?”
“殿下令我等溯流而上,查探江西、湖广水情。
可我等才到九江地界,便被九江卫截杀。
明孝卫折损严重,十不存一。
千户与我几人侥幸深入江西腹地,才知两省置太.祖垦殖禁令如无物。
江汉各州府放任乡绅富豪肆意围湖造田,洞庭、鄱阳两湖亦步亦趋。
两岸只一味互相拼斗,不断筑堤垸田,并不曾认真疏浚河湖,终至河成悬河、酿成大祸。
自春以来,各支流水位无不高于往年,如此隐患各地均瞒而未报。
入夏又逢时雨,支江满溢又无余湖蓄水,以致内涝无处排遣,终于纸兜不住火,程先这才想出导河湖入江,叫下游泄洪的阴损法子。”
说罢,他呈上一封带血的密报。
“殿下,湖广、江西自知一损俱损,如今已是铜墙铁壁。
以江西为首,布政史程先贪腐,都指挥使高锦包庇,两司沆瀣一气!
唯有按察使文煌不惧权势,悍然上告。
奈何程先一手遮天,文煌奏折不仅未达天听,还反被诬告扰乱地方治水。
臣有辱使命,折下十人也不曾安全带出文煌,只……只带出这封血书。”
他单膝跪地,脊背挺直。
汩汩血水顺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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