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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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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原来是这样的景象。”

    “好看吗?”谢昭扶着舟弦缓缓逼近。

    山河远大,唯他草舟一芥。

    短促的震撼和空茫里,谢昭这一声猛然撞入心口,顾悄耳旁仿佛响起荷花丛里万顷夜蛙的齐声轰鸣。

    “好看。”他按下心悸,在谢昭灼灼目光中,回答得十分诚实。

    只是那双眼里,满满只盛着一个学长,也不知答的是人好看,还是景好看。

    舟舱比之那隔间,还要逼仄。

    谢昭又是颀长身形,挤进来顾悄便觉呼吸都费劲了些。偏偏他还非要与顾悄毗邻而坐,手臂挨着手臂,大腿挤着大腿,隔着薄薄夏衣,体温交互,空气都莫名焦灼起来。

    顾劳斯不自在地往旁边让了让。

    谢大人顿时伤心失落道,“悄悄你在躲我?”

    顾劳斯身形一僵,“怎么……怎么会?”

    谢昭将琴整好,放在舟中唯一一张小几上。

    “我日夜兼程从京师南下,一个月的行程只用了十来天,就为了腾出半月时间来见一见你。可你却乔装打扮,与别人私相授受。我都听到了,那青年说他想取悦你。”

    顾劳斯一整个麻了。

    这叫他该从哪里解释起?

    “那,那只是逢场作戏,我帮二哥骗一张方子而已。”

    慌乱中,他掏出证据,生怕谢昭不信似的塞进他手里。

    却不知道谢昭手快,趁他不注意就混了一张东西进去。

    夹带完私货,谢昭轻笑着替他收拾好,抚着下巴故作可怜道,“既是骗局,可悄悄既没拒绝,也未接受,便是持观望态度。那不如告诉我,到底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取悦到你?”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顾劳斯简直像个烧开的壶嘴,就差冒白气了。

    退一万步说,谢景行什么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这操作就很不学长好吗?!

    顾劳斯张口欲言,猛然间福至心灵,仰头眸光亮晶晶反杀回去。

    “谢景行,你这样无理取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原以为谢景行为了面子也会搪塞几句,没想到他竟是两手一摊。

    “是啊,几十年的老醋坛子都揣翻了,你想好怎么哄我了吗?”

    顾劳斯缩头缩脑。

    大佬每次来见他,代价必然都不老少。

    这会他摘下铜面,一双疲倦的眼,在冷月辉光下柔情缱绻。

    犹豫半晌,顾劳斯豁出去了,他主动抱住大佬脑袋,“吧唧”亲了一口。

    “都这么熟了,还腻腻歪歪,怪不好意思的。”

    他嘟嘟囔囔,不知谢昭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鱼上不上钩,也得看钓翁是谁。方家小子,还是太嫩了。

    但他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离奇用一种委屈的口吻落寞道,“你果然还是嫌我年纪大了,竟用这张假脸敷衍我,真不想哄也不必为难。”

    一贯成熟稳重的人,突然胡搅蛮缠起来,顾劳斯简直想疯狂马氏摇晃他,“你是被琼瑶夺舍了吗?”

    可他不敢。

    不过两个月未见,男人清瘦了许多。

    神宗如此多疑,他屡次背叛,却仍在一滩浑水中保住心腹地位,可见有多熬心熬力。

    他本不需要冒这些险的。

    顾劳斯很快心疼起来。

    大约夜色亦给了他勇气,朦胧里他扯住大佬袖子,“那你说怎么哄?我……我绝不推辞就是!”

    谢昭愣了一瞬。

    顾劳斯本以为他要提出什么兽性大发的要求,却被他抬起下颌,轻轻在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如此夜色,我想悄悄为我奏一曲凤求凰。”

    男人低哑的嗓音如同醉人的酒,开出大胆条件时顾劳斯都没红的脸,骤然烧得紧。

    原身擅琴,他穿来自然也通晓音律,只是记忆的会跟身体的会,完全是两码事。

    文君貌美又新寡,相如见之心喜,便作此曲附琴歌以挑之。

    这么一首男女挑逗暧昧缠绵的曲子,落在顾悄手中,宛如惊雷,磕磕绊绊就算了,愣是把凤鸟相逐弹出了弯弓射大雕的阵势。

    听到一半,谢昭就忍不住扶额,低低笑了起来。

    “难怪你二哥允你暴病,这琴艺实在拿不出手。”

    顾劳斯尴尬停手,“这号钟本就大势磅礴,如何奏得了靡靡之音!”

    大约觉得尊挽得不够,他又加一句,“琴不比字,可以偷偷练,我这要在家中,头一回拨弦恐怕就叫顾家炸了,哪里还维持得住这面上和谐?”

    “那正好,这半月我就敦促你练手。”

    说着,谢昭扶住他生疏的手,一点一点与他说指法要诀。

    末了,他又将曲子复弹一遍。

    号钟在他手里,有如名兵得遇良将。

    原本哀靡轻浮的“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经他十指,有如银瓶乍破、铁骑突鸣,愣是弹出来一股“慰我傍徨、使我沦亡”的矢志不渝。

    彷如一场盛大的告白。

    琴音落,顾劳斯久久不能回神,耳畔却又添一声平地惊雷。

    “既然悄悄弹不好,那换我取悦悄悄也是一样。”

    槽,没输在起跑线却输在行进中的顾劳斯,内心只剩这一个大字。

    他羞耻捂脸,“学长,你正常点咱们还能聊聊天,你不正常我只能痴汉脸不知今夕何夕了!”

    “咳。”谢狗最怕就是顾劳斯来直球。

    他退开几步,与蔫巴巴缺水状的小顾拉开些距离,“习惯就好。”

    “咳咳咳。”小顾再度被这虎狼之辞辣得够呛。

    原来谈恋爱都这么黏糊恐怖的吗?

    夜色渐凉,河中清风带来微微荷香。

    顾劳斯深呼吸,终于从被心上人近距离狙击的晕乎劲儿里缓过神,“北司大人怎么还有一个身份,第一琴师?”

    谢昭撑着头,一手闲拨七弦,与他弹着小星星解闷,一边解释,“大宁是有一位琴师,号称天下第一,姓景名卿,算是我师兄。原本我并不精通琴艺,只是怕你借尸还魂、应接不暇,这才拜师学了个皮毛。”

    你管这叫皮毛?顾劳斯生无可恋脸。

    “这次京中大乱,神宗痛下决心放权于太子,谢家也正好急流勇退。我父亲年事已高,借此告病,祖母以我与兄长皆是武将,染一身血煞,恐子嗣艰难为由,趁势将我从北司摘出,转走文臣路子。这次乡试,赴福建主考,便是转机。”

    顾劳斯酸了。

    “我还在苦逼兮兮应考,有些人啊,就开始当考官了。”

    “是啊。”谢昭煞有介事,“这就是命,羡慕不来的。”

    顽笑过后,他轻轻道,“福建路远,六月中旬便可启程。我头一个出发,心中所系却不是正事,只是想匀出空隙见一见你。可惜这回没有案子在手,只得顺道去师兄那里,借了他的皮子打了这一场秋风。”

    感情就是一个冒名顶替?

    顾劳斯嘴角抽了抽,“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当顾二举着夜火,将小船拿下时,谢大人正揽着顾劳斯,双双卧在舟中看星星。

    星分翼轸,念起来轻易,可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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