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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庙堂之高,科举之卷》100-110(第23/26页)
后,重回顾府。
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顾慎头戴簪花乌纱,身着云雁团花销金祥纹红色大圆领吉服,一贯表情缺位的脸上,难得溢出几丝暖意。
璎珞是顾家养大,娘家亦是顾家,这等声势浩大的迎亲原也没什么必要,顾家却并未省去这一出。
落在看热闹的城中百姓眼中,就成了刻意炫耀,激起阵阵“呸呸”唾骂。
“顾老贼果真窃国,否则一个婢子,哪来这些嫁妆?”
“不过掩人耳目罢了。听说这婢子还是个鞑靼人,顾夫人气得称病数日,至今都未露脸。”
“啧,盗国仓,充私库,通蛮族,忘血耻!枉为臣也!”
“弃黎民饥饱不顾,二臣而已,算什么臣!你瞧瞧休宁顾氏可曾派人来观礼?”
“可去你们的,肚子都吃不饱了还在那拽文,要我说就一句话,贪官快开仓赈粮!”
也不知哪里来的大娘,如此接地气,她振臂一呼,乌泱泱就一群人云集景从。
要不是朱知府有先见之明,沿途布了兵力防刁民生事,这才没叫一场婚庆临时哗变成起义。
顾慎集火一波仇恨回府,擦了擦额间细汗,就听到小厮唱:“泰王到——”
游街这会子,已有不少“高朋”到场,这群老油子们闻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马起身相迎,乌泱泱就在中庭拜倒一片。
泰王有些名不副实,原以为得号“泰”,必定是心宽体胖一米虫,实物却清癯苍白,瘦得有些脱形,凹陷的双颊令他显得十分阴戾。
他虚扶起顾准,扯出一个笑,“顾大人如此喜事,竟都不通知本王?”
顾准微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王爷日理万机,不敢叨扰,不敢叨扰。”
连月来,二人因赈灾事斗得正酣。
先是赈灾粮难筹,你踢球给我,我踢球给你,踢来踢去,泰王不及顾准脚劲儿大,被一脚破了门。好容易泰王得了个点子,将赈粮一事糊弄过去,这老匹夫又带着底下的员外郎,扯住官仓亏空这点事死活不松口。
泰王简直气得牙痒痒,干脆破罐破摔,栽赃嫁祸无所不用其极。
外头老百姓怨声载道,就是他推波助澜,人人咬死顾大人贪,也是他孜孜不倦脏水勤灌。
顾大人自然不甘示弱,也四处煽风点火,狂抖泰王黑料。
可以说除了正经饭吃不饱,府城老百姓吃瓜已经吃到吐。
这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场中人无不伸长脖子看二人斗法。
泰王一挥袖,叫众人随意。
尔后目光轻扫场中张张熟悉的老脸,一边点名一边风凉道,“哟,张大人告老,李大人向来不耐烦这些场合……还是顾大人会经营,这南都谁不买你顾准面子?”
哦豁,这是暗讽顾准拉帮结派皮痒了。
顾准一脸惶恐,忙垂头拱手回怼,“不如王爷好人缘,与诸位大人打成一片!好些大人老夫还是头一遭见面,都叫不上名号,实在惭愧。”
嗯哼,老油条四两拨千斤,暗指泰王在南都才是根基雄厚。
两人你推我挡,很是太极了一会。
吃瓜被点名的各位,垂头讷讷一脸小心,内心却十分澎湃。
前前任吏部尚书张大人眼冒金光:这票价,值当!
老工部李尚书袖口下搓着老手,你以为他心惊胆战?不,他激动地能钻木生火:自打今上迁都,应天府多久没有如此热闹了?
知道的无不叹息这死寂沉沉的官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几个早已入土为安。
斗了半生的老家伙,那里受得住这冷落!
他们面上死寂,心中无不痛心疾首:官场不见勾心斗角,还不如一片荒坟!坟场尚能闹鬼,这南直隶六部鬼都不来!
好不容易老顾前来整顿官场,这阔别多年的机锋和博弈,叫贵宾席老大人们如何不心潮起伏?
张老大人甚至抹了把眼角泪,用眼神鼓励老顾:嘿,老伙计,可劲儿狂飙。
顾准老脸一僵,止住话头。
就听泰王一茬未平一茬又起,他在顾准左右相看,不解问道,“大人嫡子大婚,怎么不见顾冶顾大人来贺?都是一家人,如此避嫌反倒刻意了。”
得,这是引火两个顾私下里沆瀣一气,坑他救命米粮。
顾大人也不是吃素的主,“哼,那莽夫下官不屑见他。”
这时韦岑扯着顾云斐出列拱手,“回禀王爷,不是顾大人不来,而是前不久新安江上有异动,大人急着回京面圣,往来不及,只好令我带着顾家小子前来,沾点喜气。”
什么异动,泰王心知肚明。
这威胁成功叫他嘴角的笑冷了下来,他盯着这小小户部员外郎,“南直隶户部倒是上下一心,原来顾氏两支阋墙,是演给我们外人看的。”
顾冶这支同顾准这支,早已出了五服,一脉干的是水利工程,一脉打的是算盘珠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只在许多年前,顾冶同韦家治淮时,曾被顾准卡过预算,朝堂上顾准以一敌二,与工部韦侍郎并顾冶吵得不可开交,一度撸袖子要干起来。
顾准不喜顾冶有勇无谋,时常被地方官员昧钱,顾冶瞧不惯顾准惺惺作态满腹黑水。
如果这是阋墙,那还真不是演的。
顾准一脸无语,“王爷可真爱说笑,我同他和不和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总督耿直,不知什么异动,能劳他连夜赴京面圣?”
泰王攥紧了拳头,被卡住七寸,终是服了软,“顾大人,本王来是道喜的。”
顾准一拍脑袋,“嗐,下官怠慢。”说着他看了眼天色,“正当吉时,还请王爷上坐观礼。”
泰王却无视顾大人口中上坐,目光一扫,就在亲眷一桌捡了一位落座。
左边赫然是顾二,右边恰恰好是顾三。
问为什么顾劳斯不跟二哥挨着坐,因为中间原本卡着个bug黄五,谁知那厮还没蹲一会,就不知游荡到那一桌交际去了。
泰王丝毫不管自己这一屁股惊掉了多少下巴,兀自撑着下巴不容置喙道,“本王体恤下情,与亲眷一桌才能与臣同乐,不是吗?”
顾劳斯:假侄孙见真皇叔公,乐你个球。
才按下一个泰王,门外又一阵喧哗,一阵急促的马嘶声后,小厮颤巍巍的唱宾声再响,“京城来使,锦衣卫指挥使徐大人到——吏部侍郎谢大人到——”
好家伙,徐乔跟顾家是死敌,自是不必多说。
谢长林被顾劳斯坑进号子至今生死未卜,又下来一个谢道济。
教牛马,想必这就是马了。
贵宾腿长,可怜唱宾小厮追着贵客边跑边喘,话音才落,徐乔就一马当先,满脸肃杀地逼到了近前。谢道济落后一步,率锦衣卫数人紧随其后。
“顾大人,祭酒今日这堂,怕不是要容后再拜了。”
徐乔五十来岁,一张脸泯然众人,只一双眼如秃鹫般阴鸷。
“臣奉天命,代谢大人行监察之职。”他抱着绣春刀,神情里有着些许亢奋。
这句话可解读得地方太多了。
原本监察赈灾一事的是谢昭,但京中太子案显然更重要。毒源已有,太子解毒有望,那么,又是什么绊住了北司的脚步?
要知道秦昀秦大理寺卿才锤定徐乔徇私滥杀以泄私恨的恶行,神宗却偏偏将他派到顾家来,明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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