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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霜雪明》150-160(第9/16页)
发翻飞,却觉身心无比畅快。那些如麻愁绪皆被长风抛到身后,前方只余一片天高海阔。
直到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江天一色绯红,两人才动身回府。
他二人常年习武,体力极佳,纵马一天也不觉疲乏。沐浴过后,还能坐在院中对酒。
天上明月将满,溶溶月色下,萧岐蓦地唤了陈溱一声。
“嗯?”陈溱用鼻音应了。
杏花开得早,落得也快。月色穿过浓绿的杏叶,在她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萧岐望着她,道:“横刀纵马、四海泛舟、傍花随柳、月下小酌,只要你想,这些你都能做到。”
陈溱举盏的手一顿,垂下眼眸。
片刻后,她才仰首道:“谢谢你。”
转身瞧见萧岐神色,陈溱不禁笑道:“怎么,嫌我生分?”
“这还不生分?”萧岐道。
陈溱放下杯盏,起身走到萧岐面前。她倾身,一手支在桌上,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萧岐的鼻尖。
“太近了……”萧岐想,“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在他唇畔吐息若兰,温热的气息像纤羽般轻拂他的面颊。萧岐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耳根和脖颈还是禁不住发烫。
陈溱噙着笑,低声问:“那你说,怎样才不生分?”
酒香扑鼻,萧岐忽觉自己有些醉。清醒、克制、矜持、冷静,甚至是理智,全都荡然无存。
他倏地揽她入怀,一手扶着她的后腰,一手按着她的后颈,吻上那沾了酒浆的唇。陈溱撑着他双肩,又搂向他脖颈,唇间气息如酒一般醇。
他给她的生辰礼,便是新生。
三月底,碧海青天阁传来消息,妙音寺的觉悟禅师愿尽力一试。
陈溱合上书信,不由感慨万端——
作者有话说:可以继续闯荡江湖了!
握雪海上餐,拂沙陇头寝。——李白《塞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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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谐琴瑟管弦丝竹
四月山花稀,熏风渐起。俞西小镇的街道上洒了水,明晃晃地映着日光。
忽有二十来个身穿鸦色长袍的老少汉子握着剑大步经过,黑靴踩进水洼,溅出几星泥点,他们也不在意,只闷着声走进酒肆。
他们拉开长凳坐下,伙计端上酒坛,一个十八-九岁,方额大眼的年轻小辈怒目横眉道:“三爷爷去得突然,家主之位还有待商榷,二伯怎能独断专行?”
便有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笑哈哈地起身,一边给众人倒酒一边道:“贤侄莫恼,咱们都是一家人,谁做家主都是一样的。”
“家主之位非同小可,正因是一家人,所以才必须商量清楚。”旁边的汉子接了酒碗,语气仍毫不退让。
上座的长须老者冷冷一笑,道:“贤侄既然对老夫不满意,不妨说说应该由谁来当这家主?”
方额大眼的小辈稍一拱手,道:“家主之位不是二伯说了算,自然也不是侄儿说了算。咱们是武林世家,自然应该以武定胜负,冲霄剑法创造出来岂是当摆设的?”
话一出口,座上小辈皆露出赞同之色。家主之位若真要一辈一辈传,轮到他们少说也得一二十年后,但若以武定胜负,他们说不定能成为少年家主。
先前那笑哈哈的老者却惊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刀剑相向?”
另一个汉子也应和道:“你们要真有本事,就去比谁能给三叔、六弟还有青卓报仇,在这儿跟自己人争什么?”
那小辈冷声讥道:“四叔此话何意?难道二伯就给三爷、六叔、青卓兄报了仇了吗?”
他身旁的少年端起酒碗一口喝干,许是醉了,私语道:“三爷跟青卓非要去招惹人家,也是……”他想说“死有余辜”,又觉悖逆,便及时住嘴。
可他不说,别人也听出了话中意思。那二伯猛拍桌板,酒水洒了一桌。他厉声喝道:“你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少年酒意上来,双目通红,语无遮拦道:“本来就是,三爷非要跟人家结梁子,图什么?只可惜我爹……”
其余人怜他失怙,也闷闷不言。这时,忽有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道:“三叔让咱们了结那兄妹,并非冲动之举。”
话音刚落,一大家子人皆瞧向他。小辈皱眉问:“小叔此话何意?”
那汉子环顾四周,见酒肆中客人不少,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起身道:“诸位跟我来。”
他们走后,另一桌的女子揭起帷帽,对
身旁的男子道:“跟去瞧瞧?”
这二人自然是陈溱和萧岐。
赵弗有身孕,陈溱不愿让哥哥离开落秋崖,便只与萧岐同往。妙音寺地处恒州,此行非但可以经过俞西柳家庄,还能顺带去趟剑庐。
然此行路途遥远,千里良驹也得休息。为了尽快抵达,萧岐便将紫燕留在府中,带陈溱到各地的驿站和隆威镖局换马。如此日夜兼程,他们不出五日便已抵达俞西。
左右柳家庄就在十里外,两人便在镇上歇脚,孰料撞上了五湖门众人,还真是冤家路窄。范元说范允屡番为难陈溱并非一时冲动,陈溱自然要探个明白。
两人跟着五湖门弟子出了小镇,来到一片疏林。五湖门停下脚步,陈溱和萧岐便伏在地上借灌木长草遮挡身形。
先前提议以武定胜负的小辈冲范元抱拳道:“小叔请讲。”
“去年从汀洲屿回来后,三叔曾向我打听陈溱,句句不离落秋崖。我心中生疑,便向三叔询问,孰料……”范元一顿,摇头长叹道,“都是冤孽!”
范家众人面面相觑,那二伯负手对他道:“七弟,你有话直说。”
范元道:“当年,静溪居士豪爽好客,颇有孟尝之风。三叔曾是他的座上宾,咱们五湖门的‘冲霄剑法’与落秋崖的剑法也多有切磋。”
有小辈不解道:“既是旧交,那何必兵戈相向?”
“你懂什么?”范家二伯冷嗤道,“俞州的武林世家,毒宗宋家以下便是咱们五湖门范家和落秋崖陈家,那陈万殊岂会真心待我们?”
陈溱心中讥笑。所谓世家,便是一群血脉相连的人聚在一起,世代沿袭。武林世家向来萧然尘外,何时竟也学起了门阀士族的勾心斗角、比权量力?果然是心眼小了,眼界便小了。
落秋崖覆灭多年,小辈们大都不知道当年的事,闻言各执己见。范元道:“真不真心另当别论,只是——落秋崖名为‘崖’,自然是绝壁林立,巉岩难攀,易守难攻。百年来朝廷不是没剿过,但都无功而返。”
陈溱凝神,听他继续道:“弘明十九年,朝廷的越骑校尉杨鸿化,是三叔带上落秋崖的。”
陈溱浑身一震,指节渐渐攥起,又觉手背一暖,原来萧岐已经伸手覆上了她的手。
五湖门那小辈竖眉怒道:“行走江湖,义字当头,三爷爷怎能做出这种有违侠道的事?”
原先笑哈哈的老者却面有忧色:“落秋崖彻底倾覆便也罢了,可陈万殊那一双儿女非但活着,还大有作为。他们若是查出了此事,岂会放过咱们?”
“七弟为何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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