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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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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时日的两情缱绻;

    另一半的自己,在可怜巴巴地沉沦忧愁,痛苦难忘。

    “携月。”她开口,声音干涩。

    携月忙上前:“殿下?”

    容鲤茫然地望了一圈空荡荡的内殿,心中纠结万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人呢?”

    携月会意:“奴婢这就去请。”

    她转身往殿外走了。

    寝殿中一片寂静,甚至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容鲤盯着帐幔上繁复的刺绣花纹,那些金线与银线交织出的祥云图案,在她眼中无端地惹人心烦。

    她又想将携月喊回来。

    然而携月迟迟未归。

    一种莫名的焦躁从心底升起,甚至仿佛成了不安——像是弄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明明也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却本能地知道它不能丢。

    容鲤掀开锦被下榻,径直朝外间走去。

    殿门开启的刹那,秋夜的风灌进来,卷着院中残桂的最后一丝冷香。

    容鲤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风披,探头在外头看了一圈,并不曾见半个人影。

    目光收回来时,正好掠过一处,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门槛外的青石地面上,一堆碎瓷片被仔细地拢在一处,拼凑出盖碗的大致轮廓,将近门口的位置,躺着一滩早已凉透渗入砖缝的茶水,正在廊下灯笼的光里,泛着一点黯淡的芒。

    那堆瓷片摆得那样整齐,像是有人不小心打坏了它,又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各处拾来拼凑。然而碎裂之物无论如何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那人只好这样妥帖地收拢在一处,等着被清扫、被丢弃。

    容鲤的心,毫无征兆地揪了一下。

    “殿下!”携月正从回廊另一头跑来,脸上带着些急色,“奴婢找遍了前院,问了好些人,都说、都说没瞧见……”她顿了顿,看着容鲤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驸”字咽了回去,低声道,“……没瞧见人。不知去向了。”

    不知去向。

    容鲤的眉头紧紧蹙起。一股熟悉的、属于从前自己的怒火蹿了上来——他竟敢不告而别?

    “不知去向?”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久违的骄矜与不耐,“那便不必管了。找不见还清净些,省得在我眼前碍眼。”

    她当即转身,欲回内殿。

    可脚步迈出去两步,又停下了。

    廊下的光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容鲤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堆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凄清的碎瓷片。

    鬼使神差地,她折返回来,蹲下身。

    瓷片冰凉,碎裂的边缘很是锋利。容鲤下意识伸出手,用指尖虚虚地描摹着那些碎裂的纹路。

    于是到这是,容鲤才发觉有一片碎瓷上,还残留着一点暗红。那痕迹已经干涸了,像是一只被打扁了的虫豸。

    她的指尖颤了颤。

    太女殿下默然许久,将那叠碎瓷捧入了掌心。

    她转身走回那盏盏温暖的灯火里,背影挺直,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执。

    殿门在容鲤身后轻轻合上,她将伺候的使女们先都遣散了,将一室暖光与秋夜的寒凉隔绝开来。

    殿中终于空无一人。

    容鲤走到梳妆台前,将掌心的碎瓷片轻轻倒在铺开的丝帕上。瓷片相碰,发出细碎清泠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她坐下来,对着铜镜,也对着那堆碎瓷。

    镜中人眉眼依旧明艳,只是眼底多了些茫然与挣扎。容鲤伸出手,拿起那片沾着暗红痕迹的瓷片,指尖摩挲过那点干涸。

    “展钦……”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舌尖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有旧日厌弃留下的涩,有后来相互依偎滋生的甜。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千言万语化作的喟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遗憾,又像是……疼。

    为什么疼?

    是因为他走了?

    可是他以前那样让自己不喜。后来他还敢如此胆大包天,趁着她记忆混乱而真与她“夫妻情深”。眼下他终于有些眼色,自己走了,她应当高兴才是,又怎会疼呢?

    容鲤不明白。

    她放下那叠碎瓷,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

    几层单薄的衣裳下,那颗心正孤零零地跳着,撞着她自己的指尖,愈发带出些自喉间涌上的疼。

    可是她心里,明明这样疼。

    而且疼得越来越厉害。

    像寻不到落脚点而不断盘旋的鸟儿,徒劳地振翅,折腾得自己遍体鳞伤。

    “烦死了。”她低声嘟囔,不知是在烦这理不清的记忆,烦不告而别的人,还是在烦这个心思纷乱,不像从前的自己。

    容鲤不愿再去看这些,于是将这一堆碎瓷都收拢起来,放在一边。

    她想像往常一样,将百宝匣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供赏玩。一打开,里头也确实如同往日一般放着她旧日里的许多爱物。

    这些东西,她眼下看来却灰蒙蒙的无甚色彩,不由得想起来自己从沙陀回来的时候,其实还带了不少那儿的漂亮摆件,眼下却不知去了何处了。

    她下意识地想,展钦不是在她面前将这些摆件都放在这儿了吗?

    容鲤将门拉开,问了收拾门口守着的扶云,才知道展钦早在前两日,便请了她们重新整理了百宝匣。那些摆件儿是陶质的,就这样摆着恐怕损坏,她们就收到库房里去了。

    不仅是百宝匣,那日夜里展钦收拾好的所有东西,都在前几日里她不知道的时候,展钦请她们重新收拣过了。

    容鲤点了点头,又将殿门阖上了。

    她再次环视殿中,发觉床榻之上的小枕不知何时也只剩一个。

    一切他曾留下的痕迹,此刻仿佛都已经悄然退去,半点都不曾剩下了。

    容鲤便不由得想,那些时候,他究竟是如何心如明镜地吩咐下去这一切,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的所有都渐渐清扫出去呢?

    她又怔怔地坐在榻上,只觉得下头似乎有一处东西有些坚硬膈人,手伸到下头摸索,又抽出一本书来。

    原来是安庆曾送来予她的《绝密宝册》。

    容鲤展开,便瞧见那张曾经被她视若珍宝一般收起来的红封。

    上头那个“吾”字犹在,而如今她也已经知道了,那红封上的未竞之语,是“吾爱卿卿”。

    若是往常,她第一反应便是立刻生气,将这胆大包天的逾矩之物当场撕碎,丢出十万八千里外。

    可如今她再看这红封,只觉得如捧刀刃,放与不放,皆是鲜血如注。

    容鲤静静地望着那红封,不知多久之后,才将它与《绝密宝册》皆放在一边。

    她是太女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世间好风光都将在她眼前。

    可是送她《绝密宝册》的闺中友人不在了。

    为她写“吾爱卿卿”的展钦也不在了。

    这殿中豪奢依旧,可她总觉得又冷又疼。

    “携月。”容鲤轻声唤。

    携月与扶云一直在门口守着,此时听了容鲤唤她,立即进来了:“殿下。”

    “坐。”容鲤如同往常一样请携月坐下。

    携月坐了,容鲤便不由得依靠在她身上,仿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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