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小说 > 古代言情 > 诱夫深入

100-105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诱夫深入》100-105(第4/14页)

由,我精心为你选的好地方,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好吗?”

    展钦低下头,不再试图维持自己在容鲤面前的所谓的自尊与体面。

    “不好。”他的声音里裹进浓稠的叹息,哑声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很想你,更担心你。”

    “一个人在这安全的沙洲呆着,我却日夜坐立难安。镇中生活和乐,我便愈发痛苦——分明心知肚明,如此安宁幽静是你为我换得的,可我却什么也不知晓。不知你的境况,不能助你之力……我日夜焦灼,时常梦魇。梦中光怪陆离,无一好结果。”

    展钦在这絮絮的风中,慢慢地讲那些他从前绝不可能宣之于口的话。

    担心她在京城的腥风血雨里受伤,担心她在权力倾轧中孤立无援,担心她真的如传闻所言,化作一抔他遥不可及的黄土孤魂。

    容鲤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微微收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一小片衣料。

    “这样的痛苦,”她问,声音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点别样的意味,“你也尝到了。”

    展钦微怔,又被容鲤这句话勾起心中最深的幻痛——他明白容鲤在说什么。

    “当初我一个人在京里苦苦等你,等来等去,却等不到捷报,反而只有你的死讯。这样的滋味,你知道是怎么样的了?”容鲤轻轻地说,缓缓地看着他,目光却很深,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撕扯着他的灵魂,一同去看到当初那个在长公主府里,对着空棺与夫君的死讯,长叩无尽长夜,却只能独自吞咽所有恐惧和等待的自己。

    与他在沙洲的这些日夜何其相似。

    展钦已然深切地尝过那样的滋味了——而如今看见失而复得的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用那样平淡的语气,将彼时她的痛苦说得那样轻描淡写,无关紧要。

    当年的回旋镖,再一次正中他的心底,鲜血淋漓。

    “臣知道了。”展钦嘶声道,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痛与恨,“殿下……”

    “你尚且还能够用那袖箭对准自己的咽喉,扣动扳机就可一了百了,”容鲤打断他,在渐渐狂乱的风声中轻轻地笑,“你知道我那时候能做什么吗?”

    展钦喉间的话便骤然卡住。

    他尚且还有这幻梦鸢可用,在无法承受之时还能用这袖箭了却残生,可国朝的长公主殿下,甚至连这样的事也不能做。

    “有许多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要做很多事,要做一个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人……”她攥着展钦衣襟的手愈发紧了,“我比你眼下,还要痛苦。”

    “你与母皇,觉得如此我便能够安心呆在你们的羽翼之下,却可曾想过我也有心,我会因你们而担忧痛苦么?”容鲤问他。

    这件事情,始终横亘在他们中间。

    只是展钦不曾想,她会在重逢的时候便提起——可他知道,那是应当的。

    不曾亲历这样无尽而无望的等待,是绝不知所谓的“被保护、”安全”,实则是另一重绝望的阿鼻地狱。

    展钦已然亲身经历过,正因如此,他竟不知自己究竟能有用什么话为自己辩解——抑或言之,他根本无从辩解。

    于是他只是垂眸,仓皇地掩住自己眼底的热,反反复复,只余下那句:“是臣的错……”

    容鲤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楚和悔恨,看了很久。

    然而,她只是,轻轻地,吐出一个字:

    “好。”

    展钦愣住了。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像从前在白龙观那样,用最冷漠最抗拒的态度折腾他、报复他。

    可她没有。

    她甚至松开了紧紧攥着他胸襟的手,只是微微侧过身,向旁边让开了一小步,随意地抬头望了一眼灰白色的天,自然而然地说道:“进来罢,要落雨了。”

    长公主殿下,一个人受了许多苦,如今质问他,却不过寥寥几语,甚至给他让步。

    展钦心中,火辣辣的凌迟般疼痛。

    他想,他这一生,总是亏欠她许多。

    自诩自己在护着她,珍视着她,却越欠越多。

    然而长公主殿下只是很奇怪地瞥他一眼,纯然疑惑的目光:“怎么,你要淋雨么?”

    展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中那些千万种情绪都挤在一起,叫他觉得自相形惭,又克制不住心中的本能,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踏上了连廊的台阶,站到了她身边。

    距离很近。

    近到他的衣袖,几乎要碰到她的裙裾。

    展钦犹在心中搜肠刮肚地想,自己还有什么本领能够拿出来求得长公主殿下的原谅呢——

    却不想,臂膀上微微一暖。

    容鲤没有转过来看他,却只是微微偏过头,将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臂膀上。

    不是拥抱,只是倚靠。

    一个极其轻微,却重若千钧的倚靠。

    展钦整个人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下。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走这如梦似幻的亲近。

    容鲤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庭院里的风更急了,卷着沙砾打在土墙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铅色的浓云彻底覆盖了天空,光线陡然暗了下来,空气中潮湿的水汽越发浓重。

    在这山雨欲来的沉闷寂静里,容鲤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真实的疲惫。

    “你不在的时候,”她说,声音轻得像喟叹,“我很累。”

    展钦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此生没有那样累过。”她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语气很平静,却字字敲打在他心上,“每时每刻要猜忌着,究竟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看着那些或贪婪或算计的面孔,明明知道谁早已经烂了臭了,还要虚与委蛇……这些事情,偏生只有我一个人能做。为何会那样累?”

    她顿了顿,抵着他肩膀的额头微微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也像是一个无意识的、依赖的小动作。

    “只是我想,兴许你在突厥战场上的时候,也并不比我那时好到哪儿去。”

    “你在沙洲煎熬痛苦,知道我当时一个人苦苦等你,知道那种看着至亲至爱之人涉险却无能为力、连消息都只能靠猜的苦痛了。”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清晰,“所以,你的错,我原谅你了。”

    骄矜的长公主殿下,靠在他的臂弯,同他说,我原谅你了。

    展钦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安静而冰凉的泪,突兀地的滚落下来,滴在他自己的衣襟上,悄无声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堵得厉害。

    容鲤却仿佛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她依旧靠着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心绪,又像是在对他,也对自己坦白:

    “诚然,先前一直因为你假死瞒我这件事,我心里存着芥蒂。我觉得你不信我,觉得你把我排除在你的生死之外,觉得……我们之间,隔了点什么。”

    “可是这次宫变,”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我自己亲历了。我知道要把最重要的人送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自己却要踏入最危险的漩涡,是什么滋味。我知道那种什么也不敢说,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牵连对方的提心吊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闻心小说|全本小说阅读-书本只会陈旧,不会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