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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猫猫学长》60-70(第7/23页)
敢独自站出来,不自量力。直到那日大人低头向凡人献出了他的鳞,他同凡人站到了一线,他竟庇护起了那群他们本可随手捏死的虫子……他那日惩罚了太多的仙,这便触了众怒。他们意识到,若不群起攻之,他日自己也将死于非命。
“上位者讲求相衡之术,若是强逼入死地,只会遭至反扑。生死存亡之境,就连老鼠也会鼓起勇气,妄图全力杀死巨兽。那位大人分明是懂得的,他知道他出手将意味着什么,可他那日还是现出了真身,以巨龙之姿平定苍生。从那日起,有些事便是注定了。
“一只细瘦的老鼠绊倒不了巨兽,可若是成百上千的鼠群,一齐涌上来,源源不尽,就是巨兽也要落败于疲乏……更何况那巨兽从一开始便未曾想过自保。
“那位大人是主动赴死的。他甚至死前还考虑着我们这些留着的老东西,只要他的血还长流此世,群鼠便无法轻易以真身降临,否则便是要连自保都勉强——那无垠的海,便是那位大人的血。血从巨龙的尸骸中流出,庇护着这死气的浮海,也由那一心头鳞,继续为着外头那‘生’的世界,永不停歇供养着龙脉。
“巨兽倒下了,可群鼠并未就此满足。从一开始,贪婪的贼鼠便不止是要那巨兽的死。它们拆剖巨兽的骨,它们分解巨兽的肉,它们用它们畸形而肮脏的爪子,在巨兽身上翻找,像是杀死了屋主的贼寇,入户残暴地搜刮起财宝。
“就在这时,那已死的可怜的户主,竟然睁开眼睛看着它们。胆小的老鼠们怕极了,它们四散开来,跑得快的恨不得拿同伴丢到后面垫脚,它们便是如此贪婪而自私的东西。
“令它们意外的是,巨兽并未攻击,巨兽不是为了报复它们才醒来的,更不是为了它自己的活。巨兽用那美丽的金瞳看着他们,仿佛日月无悲无喜地照着大地。那一刻,渺小的鼠群是否有哪怕一瞬感到忏悔,谁知道呢。
“巨兽是主动赴死的,除了巨兽自己没人能杀死它。它知道群鼠们想要什么,它知道这个荒凉的狭窄的干涸的失去了众神的世界究竟需要什么。巨兽主动褪下了它的骨与血,它比繁星夜空还要夺目的鳞片散落下来如冷掉的烟烬,它比日月还要灿烂的双瞳脱离了眼眶不知要飞向何方,它无色的血落下来渐渐聚集成蓝色的海,它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躯骨倒塌下来成为苍白的岛。
“巨兽把自己的一切都舍弃了,那曾经圣洁的模样,那如今凄惨的境地,恐怕即使是巨兽自己也没法再把它拼接起来。可这远远还未结束,整个浮海成为了巨兽的熔炉,巨兽正把自己褪下的尸骨炼制。慈悲的神明杀死了自己,而后要以自己为材料替天下苍生炼制一份‘神器’,为这个匮乏而可悲的世界重新夺下一线生机。
“这个世界究竟缺乏了什么呢?为何那自私而胆小的鼠群们不顾一切地要彼此厮杀,彼此吞噬,在那成仙之上还有什么?为何它们竟敢公然围猎一位神明,如同走投无路的亡命徒背水一战?若成了仙尚不知足,若一切的仙都知晓此世的末路,若连真仙都没法自保,只能寄希望于那唯一的仅存的年幼的神……独自留在此世的神明,是否会为我们而祈祷?
“美丽的神明在为我们而祈祷,强大的神明在为我们而祈祷,慈悲而甘愿牺牲的神明正用它自己为我们而祈祷,它用炙热的火焰燃烧起自己,大火烧了百年不止,要把它烧成一则新的天道。欢喜落泪的鼠群们围在篝火旁起舞,它们唱着跳着吟诵着感恩着,它们静静等候着神明彻底死亡,等候着自那篝火中炼制而出的生机。
“可神明遗忘了一点……也许它并未遗忘。它可以拆下它的骨,它可以剖下它的肉,可它那与生俱来应天地而降临的灵魂,岂是如此能轻易毁损?当大火灼烧它的血肉,它金色的灵魂却在火焰中煜煜生辉,围观的鼠群们无不被刺痛双眼落泪。
“‘您的灵魂为何还不消亡?!’
“‘您并不真正悲悯我们!’
“‘若您怜悯众生,您该将您的灵魂四分五裂,消亡于众生的赞颂!’
“那璀璨的灵魂,或许是神明尚存的不甘。它的身躯可以将它自己杀灭,可它的灵魂却并不甘愿。它到底是一位尊贵的神明,一名强大的神竟要为了渺小众生而献出自己的一切,这有违神的意志!”
“‘您生来便为神,您何曾体会过此世众生的苦难。’
“‘您是如此冷漠,您并不心甘情愿为我们而消亡。’
“‘只有当您成为过我们,您才能真正怜悯我们。’
“群鼠,那漫天的金仙,像是围着一名蹒跚学步的孩童,温柔搀扶起他们尊贵的神,他们要让他们年幼的神明学会众生的苦难。他们编织起命运,要把神的魂魄投入命运的织网中,他们温柔的神明将一遍又一遍作为众生降临于世,体会众生的悲苦,让那从未被磨损的明亮灵魂,于尖锐痛苦中一次又一次被碾毁……他们伟大的神便会就此诞生真正的怜悯,并令魂魄彻底消亡。
“众仙所要完成的这项伟大计划,仍然借用了神明的力量……神明那仅存的理智默许了。
“只是有一点,众仙不明白:他们的神明似乎仍有执念,在投入那几世轮回前,金色的魂魄静静停留于巨龙骨冢之上。神明借出了他的力量,却又不肯立即执行……
“——你知道那位大人在等谁么?”。
戚缘一步一步走上巨龙骨。
踩踏骸骨,是为不敬,任何妄图上前来的仙,都将被神明残存的力量震碎。戚缘并不知道,他迈着腿往上走,如履平地。没有任何事物阻拦他。
越是往上,雾气越是浓厚,它们从龙的骨里渗出来,低落到海水里,变为了蓝色,同某只猫的眼一般的蓝。那便是虞江临的血。
当戚缘登临那似乎是头骨的山巅,他终于见到了虞江临。眼眶发酸,可是他不敢哭,怕惊扰了对方的安眠。
虞江临看起来正酣睡在一片纯白的花田里,却只是看起来。
细碎的“小花”,形似白雏菊,铺开了一地,在半透明的血雾中晃荡,那是正在消融的巨龙的骨;金色的“藤蔓”流动在花田间,缠绕上那人苍白的脸庞,细瘦的脖颈,好像风一吹就要散开的腰身。
蜜一般晶莹醇厚的“仙缘”,失去了巨龙身躯的包裹,如今就这么不计浪费地流淌在地上。它们是将巨龙炼制的燃料,两百年过去,只剩下了这么一点,围成一方小小的“花圃”,花圃中盛放着昔日的主人,等候着某个访客的到来。
虞江临的上半身几乎完全挂在了金藤蔓上,从前明亮的双眸紧闭,两只胳膊像剪落的花枝,被金色藤蔓缠绕,挑起,举过头顶,形似献祭……曾经开得那样鲜活的花,就这样被无情剪下,残躯放入瓶中,冰冷的枝条由昂贵的金丝带悉心点缀,伪装出花还活着的模样。
——他只剩下了上半身。
准确来说,这只是虞江临人形皮囊的一半。同那庞大的已经被炼化的巨龙肉/身相比,这么一丁点的余烬连塞牙缝也不够,是还未扔进“炉子”里的指甲般大小的原石。
可就是这样的一点点,却是一只猫如今的全部了。戚缘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他没用,嘴角一抖,大滴大滴的眼泪就无声滚了下来,让他看不清虞江临了。
他的面容很是冷静,他“看着”花圃里的那人仿佛一个无关的过客只是驻足欣赏风景。可不受他控制的莫名其妙从眼眶里自发冒出的水,却沾湿了衣襟。
他的视野已经模糊,可虞江临那令猫触目惊心的样子却已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叫他忘不掉。破碎的,美丽的,残忍的,虚弱的,妖冶的……他那本该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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