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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低温灼伤》140-150(第5/18页)
所愿,”云九纾冷笑出声,手都在抖:“一句非你所愿,就把受的苦全咽下去了吗?”
如果不是卢梭告知,云九纾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当初宜程颂离开,是因为家被灭门了。
没有犹豫,她又拆开下一封。
这次的信纸要新一点,可字迹却乱些,还有晕开几笔,应该是泪痕。
意识到什么的云九纾手微顿,深吸了口气,将信纸展开。
【吾妻阿纾,展信安。
原谅我自私的,一次次这样唤你。
不敢奢望你应答却又侥幸,这些信永远寄不出,笔墨聚情,每次越是危险的任务,我就越是争取,因为那同志们最难以接受的家书,是我最最盼望的,这一刻,我终于能与你好好说说话。
自那声枪响后,你推门入,此生我再不敢有任何奢望。
我不知任务会失控,不知闻山会成人质,不知你会出现,更不知云潇会从高处跌落好像现在说这些都是辩解,可一想到你会痛苦,我就心如刀割。
那日你我审讯室外相逢,你双目猩红,大抵又是几夜未眠。
你青年丧母,唯有幼妹这一脉亲缘,若我能及时察觉,若我能早些规劝,是不是你会少些痛苦,不至于落得天人两隔。
在抚仙湖那夜,你对我说,你亡母案有疑,眼泪落在我胸膛,将我心脏烫出洞来。
我许诺你会解决,在落笔这封信时,你亡母疑案应已了结。
只是不知你那被我毁掉的幸福生活裏,可有出现新的救赎,不论是那合欢花女人还是红发女一个年长一个年幼,我自认谁都配不上,可若能讨你欢心,那,那,那
明日进山,望老天垂怜,让我就此长眠,遂你心愿。
——七月七,宜程颂。】
“好一个老天垂怜,好一个老天垂怜!”被这些字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认了。
如果不是有卢梭
堵着气,云九纾咬紧牙,一连拆开数封,都只有【对不起】和那句。
【吾妻阿纾,展信安。】
有些字迹潦草,有些大片大片重复。
可相同之处都是泪染笔墨。
那些含着泪的对不起像一座座山,在拆开信笺的那一刻,砸得云九纾呼吸不过来。
宜程颂就这样认下了不是她做的事情。
怪不得会受这样重的伤,原来她抱了必死的决心,每一次出任务,每一次为自己乞求平安。
怪不得解释,怪不得不为自己辩白。
原来,她就没想过活啊。
捧着信纸,枯坐到天亮,送饭的贺茉莉来了又走。
病房裏的医生拿着病危,麻木的云九纾签了又签。
日升月落,天明天暗。
云九纾全都没了感知,她枯坐在等候椅上,仔细回想起她们的每次分别。
第一次是在叶榆城裏的跨年夜,那晚人潮拥挤,她们的手始终十指紧扣着,可就在烟花绽放的瞬间,云九纾准备表白时,四面八方涌来数不清的人群。
那双紧握着的手被迫分离。
转瞬即逝的剎那,宜程颂彻底消失于人海间。
第二次是在抚仙湖,阔别三年,叶舸已经改名换姓为阿辞,甚至就连眼睛和脸都做了僞装,出现在酒吧裏卖唱,可命运指引她们还是纠缠到一起。
监控显示凌晨四点,宜程颂离开。
脚步匆忙,没有回头。
而现在,是第三次。
呆呆着在等候室外坐了三天三夜,云九纾签了数不清的病危。
起初对她还阴阳怪气的贺茉莉也开始劝她去睡一会了,但云九纾只是摇头。
她固执着守着。
守着日月轮转,守着时间流逝。
就像过去在边境,一夜一夜对着月亮想念她的人那样。
守着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推开的那一刻,云九纾只觉得胸腔裏顶起一口气。
她在卢梭和贺茉莉的搀扶下站起来,还未走近,只听见医生说那句:“病人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
强撑了三天三夜的心弦在此刻断裂。
眼前骤然一黑,失去意识前那一秒,云九纾默默在心裏念。
‘谢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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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醒了[墨镜]
第143章 阿纾,别哭
雨真大啊。
当耳畔再次想起声音时,宜程颂不断往前的脚步停驻,猛然回头望去。
夺目耀眼的一抹红,正在不断朝她靠近。
“宜程颂!”
响亮喊声从身后响起,站在原地的宜程颂又转回去。
眼前是漫长没有尽头的巷子,在声音响起之前,她已经独自在裏面行走了许久,豆大的雨滴砸在她身上,四处都是白茫茫雾色,根本看不清要去到哪裏。
只有身体无意识地在暴雨中前行。
这熟悉的声音让宜程颂皱起眉,低声唤:“妈?”
眼前白雾乍然散尽,弯弯一座拱桥凭空出现,连天的雨滴落,原本空无一物的四周开始涌动水流。
宜程颂低下头,雨落之处迅速生长起植物。
这是?
疑惑地问出声,宜程颂抬头,原本没有尽头的纯白空间已经彻底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残桥,水流,彼岸花。
以及镌刻着【奈何桥】的石碑。
那站在桥上的正是宜程颂已经死去的家人们。
她的母亲站在桥心,身侧是弟弟和父亲。
三人站在奈何桥上,正一声声唤她。
‘宜程颂,快过来,管名册的说你得要上去,可是为了一家人团聚,我们特意留住了你,现在妈妈爸爸弟弟都来接你了。’
‘是啊女儿,底下我和你爸已经打点好了,你过来只需要做个贤良淑德的鬼,本本分分着做鬼差,等到了鬼龄,妈给你觅个如意鬼卿。’
‘姐姐,跟我们走吧,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弟弟还能保护你。’
身侧彼岸花开始摇曳,明明无风,花瓣儿却来回撞得沙沙作响。
那落下来的雨点奇迹般化作更多的植物。
地藤爬行着攀上宜程颂的小腿,低声劝:‘大英雌,莫要往前了,您的功绩本该上天宫,是您家人们非要什么一家人团圆,死活不许阎罗王分配,这才把您拽下来的。’
听到这声音,宜程颂垂下头:“什么?”
只见越来越多地藤爬过来,已经蜿蜒上膝盖,连每根茎都在使劲。
‘是啊是啊!’
无数地藤挣扎叫着:‘不许往前,不许往前!’
被牵绊住脚的宜程颂想挣扎,却又怕碾断藤蔓。
亡故的亲人站在奈何桥上一声一声唤,愈来愈急切,甚至已经有了要下桥来的准备。
‘您阳寿未尽,不能往前!’
来回撞着的彼岸花焦急道:‘而且,而且您身后有人在寻您呢!’
身后?
宜程颂想起刚刚那抹鲜亮的红色,猛然回过头去才惊觉身后的明艳追了过来。
“这是什么?”宜程颂垂下头问不断用藤蔓攀她的叶:“为什么会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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