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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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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笑话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卢梭接住臺阶,点点头道:“对,我和小宜子是一个大院的,是发小。”

    发小。

    抱着盒子坐下,云九纾抿着唇点点头:“那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当然,”卢梭把分出来的汤递过去,“尝尝看,这个是小宜子最喜欢的汤,小时候她在家裏挨了打,就会跑到我家去,我妈妈就会给她炖汤,吃完她晚上就回在我家睡一晚,等她妈妈气消了再回去。”

    捧过那奶白的汤,云九纾低头抿了一口。

    鲜咸醇厚的口感弥散,滴米未进的胃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声,云九纾没有客气地一饮而尽。

    看着她把汤喝完,卢梭轻笑道:“要不说她喜欢你呢,你俩这喝汤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被调侃了的云九纾却笑不出来。

    她抿了抿唇,手捧着碗,脑海裏忍不住回想起小时候的宜程颂。

    “再来一碗,”卢梭体贴地将她的碗拿过去,满上又递回来:“得吃饱才有力气等,而且,你想问什么?”

    捧着碗的云九纾抬起头,轻声问:“那你可以给我讲讲,她小时候的事情吗?”

    第142章 病人脱离危险了

    快步迎过去的卢梭面色惨白,轻声问:“医生,那现在”

    “再重复一次,病人情况现在的很危险,九点十一分的时候心脏骤停,九点半的时候又出现了大出血,你们家属要随时做好准备。”医生将手裏的文件递过去:“别愣了,家属快点过来签字。”

    医生连声催促着,手中笔不停在病危通知书上重重叩击。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云九纾的神经上。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迈开腿走过去的了,在拿到医生递过来的通知书时,只觉得薄薄一页纸,犹如千斤重。

    【目前病人宜程颂有多处致命伤,其心脏受损严重,虽经过积极救治,但患者伤势严重,且有进一步恶化的风险,随时会出现以下一种或多种危机病人生命。

    低血容量性休克、大出血、心律失常。

    心包堵塞引发急性循环衰竭导致心搏骤停。

    心房破裂,心室破裂等多功能气管受损,继发感染,抽搐,呼吸心跳骤停】

    捧在掌心裏的字已经出现重影。

    医生的手合时宜着落过来,指在签名栏上,“核对完以后家属签名在这裏。”

    被这声提示唤回神,云九纾不敢再犹豫,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求您了医生,”把纸笔递回去时,她的手一直在抖:“求您一定要治好她,她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她不能。”

    此刻云九纾手裏捧着的不再是一张薄薄的纸。

    而是爱人的命。

    “家属也不要太着急了,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拿到签名后的医生没再多浪费时间,转头就进去了。

    眼前门再次关上,喧闹大厅安静下去。

    那还保持着签字姿势的手慢慢合十,不停发着抖。

    直到刚才看见病人那栏写着宜程颂的名字那一刻,云九纾才对眼前这场抢救有了实感。

    骤停,出血,休克

    每一给字都在告诉云九纾,躺在裏面的人伤得有多重。

    曾在审讯室外的诅咒一语成谶,曾经被丢弃时那日日夜夜的诅咒成了真。

    现在宜程颂真的要死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呢。

    反而她的心脏疼得厉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稀薄起来。

    “云老板!”

    突然失去意识的人像根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着栽倒下去。

    眼疾手快的卢梭猛然伸手,将踉跄摔下去的人扶到长椅上:“现在手术还在进行中,小宜子一定会没事的,一定的。”

    她边安抚,边用手掐着云九纾的人中部位。

    那双已经涣散的狐貍眼不再聚焦,惨白脸色宛若破碎残瓷,一时间进的气比出来的还要少。

    “是不是因为我?”已经彻底恍惚的云九纾陷入深深的自责,她颤着手扯住卢梭的袖子,不停喃喃道:“是不是因为我诅咒了她,所以她要再次丢下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和她总是在分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攥紧衣摆的那只手慢慢着松懈,滑落。

    “云老板!”

    卢梭死死掐着人中,一边嘴不停:“你不是要听小宜子小时候的故事吗?我还跟你说,我们小宜子命格不是一般的硬。”

    宜程颂有个迂腐到骨子裏的家庭。

    她和胞弟出生时间只差一分钟,被赋予的期望却大不同,母父从小就将儿子视为传宗接代的独苗,对女儿则是好好念书等待家人即可。

    所以从小宜程颂就叛道离经,母亲希望她文静,她偏偏要爬树,母亲希望她乖巧,她隔三差五就去找茬约那些爱欺负人的小男孩打架,母亲希望她能安安静静待在家裏看书,她经常看完书就去隔壁卢梭家跟着卢姐姐学打拳。

    打会走起,她就是大院裏有名的刺头,身后收了十几个还在换乳牙的‘女兵’跟随。

    看着一周穿坏三条裤子的女儿,宜母干脆不再给她买裤子,衣柜裏的衣服全部换成裙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样更方便了宜程颂。

    她要爬树时将裙子往安全裤裏一塞,呼哧呼哧爬得更快,跟那帮小男的打架时,裙子掀起的弧度砸下去,反而成了软兵器。

    越是压迫,宜程颂就越是叛逆,为此她没少挨打。

    但往往都只有宜家母父责骂和挥舞鸡毛掸子的声音。

    因为不管被打成什么样,宜程颂都一声不吭。

    即使最严重的那一次,宜程颂被吊在大院的树上打,打到浑身青痕也只是说:“打吧,打死我,大家都轻松,否则我一定会逃跑的,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但可笑的是,那次挨揍仅仅是因为宜程颂带着弟弟出门玩,弟弟不小心撞到了头,姐姐却遭到了灭顶之灾。

    那一天,整个大院裏都回荡着宜家的声音,宜程君求饶的哭声,宜家母父轮流挥舞的鸡毛掸子声。

    那被打到奄奄一息的宜程颂直到昏过去,也没有半句求饶。

    当晚她就发起了高烧,体温直逼四十度,死活降不下去,CT拍出来整个肺都白了。

    那一天,医生也下过病危。

    抢救到第二天凌晨,所有人都没抱希望时,她自己又挺过来了。

    高烧烧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着不停唱国歌,就这样在医院裏住了一个月,又生龙活虎出了院。

    自那起,宜家母父再也不管这个女儿了。

    小学就送去念寄宿学校,一路中考高考,宜程颂靠着自己的优秀成绩学费生活费全免,考上了军校。

    “你知道唯一能让小宜子安静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一直说话还是掐人中掐得及时,卢梭看着怀中人眼神渐渐清明,轻声问:“是什么吗?”

    从大悲的冲击裏渐渐缓过来,云九纾轻轻摇头,眼尾滚落泪一滴。

    “升国旗,”卢梭轻拍抚着她的背脊,柔声道:“每次奏国歌,升国旗的时候,就是小宜子最专注的时刻,她的歌声唱得比任何人都响亮,敬礼的手势比任何人都标准,她常说自己长大要参军,报效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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