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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低温灼伤》70-80(第9/17页)
看着那双被眼泪和红血丝占满的眼睛,宜程颂嘆了声气,郑重地点点头。
身份瞒不住了。
虽然组织命令再三强调过,绝不允许跟任何人暴露身份。
可云九纾,宜程颂抿了抿唇,她不一样。
抬手握紧那通讯设备,宜程颂做下决定,在云九纾开口的瞬间将东西从口袋裏拿出来了。
“我想问你,”云九纾擦了把泪眼,认真道:“要犯下什么罪,才会在被抓的一周内被枪决执行?”
往外拿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宜程颂没想到云九纾要说的是这个。
那被拿出来的通讯设备丢在外面有些尴尬,好在云九纾没注意,宜程颂又默默地把手收回去。
要犯下什么罪,能在一周内被枪决。
这个问题让宜程颂皱皱眉,沉吟片刻写下。
【我能想到的只有故意杀人罪,但是即使是特别严重和恶劣的连环杀人,也不可能在一周内被枪决,因为刑事诉讼和判决下来都需要时间,除非是在现场被抓获,当场枪决。】
“不是,不是故意杀人,”云九纾的脸色已经泛白,“如果,我是说如果,三水呢?”
【不会。】
她刚写完回答,能明显感受到怀中人呼吸一窒。
隐约猜到了什么的宜程颂这次没有再犹豫,迅速写出回答。
【贩卖三水被判处死刑后,不会在一周内被处决,从被判定到死刑并公示后,刑犯会在一周内接受到死刑的处罚,但真正处决起来不可能这么快,这是不符合流程的,你这样问,是因为?】
宜程颂没有写完自己的猜测,将答案推过去。
“不符合流程”死死盯着这句话,云九纾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不符合流程。”
大脑被灌入的这些信息给冲击到极限。
捏着纸的手开始晃,云九纾只觉得眼前的字迹开始重影,她有些看不清楚了。
汹涌的泪似断线珍珠般落下来,宜程颂下意识地抬手去接。
滚烫泪滴入掌心,她的心脏都跟着发颤。
【是你的母亲吗?】
尽管已经猜到些许,但宜程颂不敢肯定,她试探着问。
可已经完全陷入情绪中的云九纾不住地喃喃:“我明白了,我全部都明白了。”
看着眼前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掉的人。
宜程颂停止继续追问,抬起手将人拥抱入怀。
“我明白了”云九纾倚靠在这个怀抱裏,变得脆弱,恍惚间被召回那个梦境:“我的妈妈,这个死招,我妈妈怪不得处决的那样快怪不得”
她不断地重复着,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宜程颂渐渐拼凑出一个大概轮廓。
这个用来陷害云九纾未遂的死招,在曾经成功过。
被陷害的对象,正是云九纾的妈妈。
怪不得那天在来叶榆城的车上,云九纾提到她的母亲和那个摆件时,整个人有种陷入回忆中的浓烈幸福感。
以及被自己追问到母亲近况时,那双瞬间暗淡落寞下去的狐貍眼。
也怪不得云九纾几次三番被列为三水头目的怀疑人。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无法出声,宜程颂只能更加用力地拥抱紧云九纾,希望用拥抱的姿势去帮她分担痛苦。
“叶舸你知道吗?我十七岁那年来的叶榆城,那个时候我妈妈才刚四十五岁。”
陷入回忆中的云九纾恍惚着。
越来越多的情绪汹涌,尘封九年的回忆大开闸门。
妈妈,这个早已经在生命裏淡去。
却从未离开过的人。
“她最爱漂亮了,最喜欢鲜花,最喜欢阳光,可是最后却连张照片也没能留下来。”
“听池阿姨说,我妈妈被处决时,京城是个雨天,”云九纾情绪崩溃,在这个怀抱裏卸下最后心防,崩溃大哭:“我没有见到她的最后一面,甚至在她送我来叶榆城时,我还在对她发脾气,责怪她为什么要反悔和我约定好的成年旅行。”
“我不知道的是,她那个时候已经预感到要出事了,三天后,我就接到了她的死讯。”
“成年礼,这是妈妈唯一一次缺席我生命裏的重要日期。”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宜程颂听得心碎,脑海裏不自觉浮现出小小云九纾,对妈妈撒娇对妈妈赌气,对妈妈软软地说我讨厌你!
原来这才应该是云九纾本该有的样子啊
怪不得云九纾总是会在醉后透露出不符合年纪的稚气和不谙世事的天真。
怪不得她的房子裏有那么多窗户。
怪不得不论办公室还是房间裏,永远都摆放着随处可见的鲜花。
怪不得她总是爱穿漂亮裙子,对自己的脸和身体重视又爱惜。
原先宜程颂还只是以为云九纾是单纯的热爱生活。
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在自己搭建出来的美好裏,寻找母亲还在时候的感受。
感受到怀中有热意弥散。
宜程颂不忍低头,她的胸膛像是被云九纾的眼泪给烫穿了。
心脏掉进沸水裏煎熬着。
滴滴热泪,灼得她发痛。
这颗本该属于宜程颂的心脏裏,却装满了云九纾的情绪。
掌心轻轻拍抚着背脊,宜程颂轻轻摇起来,像妈妈哄孩子一样。
可她没有经验。
也哄不好怀裏这个真的失去了母亲的小孩。
“我讨厌雨天,”云九纾已经哭到脱力,扑在身侧这个怀抱裏抽噎:“我最讨厌雨天,只要下雨,就意味着有人要离开我了。”
“妈妈是,你也是。”
宜程颂附和着点头,轻拍抚着她背脊。
回忆渐渐明晰,三年前离开叶榆城那天,也是个雨天。
怪不得云九纾如此恨自己。
宜程颂将头垂下去,埋在在云九纾颈间,低声道:“是我不好。”
“又回叶榆城了,叶舸,”没听见那句呢喃,云九纾睁开泪眼:“你这次还会走吗?”
被那双狐貍眼凝住,宜程颂下意识地摇头。
“我不信你了。”云九纾也摇头,泪眼婆娑。
“我答应你不走了,”宜程颂一字一句,讲得坚定:“我帮你解决妈妈的事情,好吗?”
虽然云九纾说的零碎。
但宜程颂还是拼凑出了疑点,因为三水在一周内被处决的案子,迄今为止从未发生过。
而且她也从未在京城听说过,哪个餐厅老板沾了三水被处决的。
在一周内被解决掉,这不合规矩。
能如此快的批下手续,迅速执行,多半是为了隐瞒什么。
“你说真的吗?”已经完全醉了的云九纾被这句话点亮了眼睛,刚说完,她又先一步摇头:“不对,我又在做梦吗?你不会讲话的。”
本想开口自证,但最后的理智拉住了宜程颂。
她扯过纸笔,重新翻出空白页,一字一句认真写下。
【我不会再走了,我会留在你身边,我会帮你解决你妈妈的事情。】
白纸黑字写下的永远。
云九纾睁着醉眼惺忪,一字一句记下后转头:“叶舸,你骗过我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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