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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低温灼伤》20-30(第17/23页)
定定一记重锤猛然在耳畔边炸开。
云九纾下意识躲避水光而闭合的眼睛再次睁开,妈妈温柔的怀抱消失,眼前是严肃沉默的庭审现场。
“被告人云艺婉,在其名下云壹私宴中进行非法”
没有绣球花。
没有阳光。
刚刚还温柔拥抱过自己的母亲坐在冷冰冰的被告席。
橙红色的囚服挂在母亲身上,云九纾才惊觉,妈妈居然这样瘦弱。
那双永远明媚永远鲜活的狐貍眼此刻低垂着,长睫挂了泪,总会是温柔抚摸自己头顶的双手不自觉地发着抖。
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无法言说。
“关键性证据被其藏匿在经常接送女儿上下学的车辆中,其行为极度恶劣,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没收其名下全部财产。”
堂上法官一锤定音。
被拦截在外的云九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开始剧烈撕扯身侧拦着她的警员。
可是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一人的力气实在单薄,只能任由她们扯过自己的肩膀,将自己推搡在人群中浮沉。
铁椅子被打开锁铐,如落叶般摇摇欲坠的那一抹橙色被抓起来。
“不要!”
云九纾咬着牙拼命捶打着身侧拦截的人,尽管她用尽全力,可身边的人不动如山,反而越来越多的力气将她推远。
“不要走,妈妈——”
似乎是听到了这声呼唤,被抓住的那一抹橙红突然挣脱起来,唇瓣耸动着在说什么。
距离隔得实在太远,听不见身影,就连景象也模糊。
“妈妈你说什么?”
瞧不真切的云九纾挣扎着,拼命想靠近些,再靠近些:“不要走妈妈。”
不断地用身体撞击,周围拖拽着的束缚终于有了几分松懈迹象,原本拉着胳膊的人就像山体滑落的石,咕噜咕噜着滚落。
猛然挣脱了束缚的云九纾来不及高兴,她飞快地朝着母亲扑过去时,又一声响。
眼前是迸溅开来的无边血色蔓延。
云九纾眼前黑了一瞬,眼前不断有景象闪过交迭。
“诶,我的乖女儿回来了?”
“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
“又拿了第一名呀!真棒,我们阿纾就是最厉害的小孩。”
“阿纾啊,既然决定要将这个小朋友带回家,那么你要做好姐姐的准备,要负担起责任哦。”
“妈妈为什么不给你生个妹妹?哈哈哈,当然是因为妈妈小气,只想要一个公主,我们阿纾就是妈妈唯一的宝石。”
别墅,花房,草坪。
随着母亲每一句话语变化,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切换,这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断在回忆裏清晰。
那总是爱穿针织衫,那总是温柔柔笑着饲养花草夸奖自己的母亲回过头。
眨眼间变为枝头挂着的叶,风一卷,便如幻影,与眼前的血色一起迸溅,碎裂。
“妈妈——”
撕心裂肺的吼声回荡,云九纾猛然回过头,看向开枪的人。
身上衬衫雪似的白,凛冽眼眉如墨碟中乍现的一抹寒光,
与开枪的那个人对上视线。
云九纾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错愕地唤:“叶舸?”
猛然一个哆嗦,眼前的血色和幻境如镜碎,不再有景象交替,空气中只有清浅茶香。
微张着唇的云九纾轻轻喘息着,喉咙已经干涩到发痛。
这突然惊醒过来的噩梦,让云九纾有些缓不过来劲。
彼时窗外天已经黑下去,白日裏瞧起来氛围感十足的月华纱离了日光,在没开灯的窗边显得阴沉沉的。
云九纾艰难地吞咽了下,慢慢回笼思绪。
她的脑海裏不由得浮现出最后见到的那个景象。
被人强行拽离的母亲似乎一直在重复着两个字,唇瓣开合,云九纾下意识模仿着——别去。
梦中母亲不断重复着的两个字是别去。
别去哪裏?
为什么是别去?
被这个噩梦惊扰了浑身冷汗,云九纾下意识吞咽了下,思绪慢慢回笼。
自从当年母亲出事后,云九纾很少梦见她,而今天的梦境更是荒唐极了。
她从未与云潇一起去上过学,两个人不可能出现在同一辆保姆车裏,而且当年母亲的判决书还未下来时,察觉到危险的云艺婉就已经开始动用关系,提前为云九纾办理了休学,假借着去度假的理由,将云九纾秘密护送到了叶榆城。
直到那一纸判决书下来。
云九纾才知道家裏出了事,而她跟母亲分开前的最后一面,还在因为不满意母亲要将自己安排到叶榆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而跟母亲吵架。
母女二人分来前,云九纾的最后一句话是赌气的:“我讨厌你。”
而云艺婉回答了什么?
回忆汹涌似海啸般将云九纾反扑。
慢慢不再能挺直的背脊弯折下去,云九纾抬手扶着额头,肩膀不自觉开始发抖。
眼泪不断汹涌,在黑暗裏再次堆砌出梦境中的景象。
站在一片绣球花中认真浇水的云艺婉回过头,一如当初离开叶榆城的车窗摇起来前那样。
母亲在阳光下笑着,声音温柔地回应:“妈妈爱你。”
“妈妈”
被情绪彻底反扑的云九纾再也抑制不住啜泣声,母亲去世多少年,她就离开京城了多少年。
来时十七岁,如今已二十四。
呆在云城的时间越来越长,关于京城的记忆已经淡忘,而母亲的脸却总是清晰。
但今天,却是云九纾离开母亲七年后,第一次梦见她。
明明她们彼此曾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她们曾经共享一条血管,共用一具身体。
她延续了她的血肉,遗传了那双狐貍眼,继承了她的野心与傲骨。
她越来越像她。
可让她活下去的代价却是,再也无法见到她。
当初那起轰动京城的案件,是街头小巷的话题热议,就连三岁儿童都能津津乐道出些许案件细节。
可作为与她最亲密的关系,云九纾就连关于母亲的死讯,也是在新闻裏得知的。
在得知作案人云艺婉被枪决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裏,云九纾都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她不肯相信自己那总是温柔笑着的母亲,会变成冷冰冰的一串文字。
浑浑噩噩半年后,云九纾找人算了塔罗询问母亲近况。
对方告诉她,离开的亲人不愿意离去,会一直跟在她身边,直到看着她幸福。
虽然知道这个很大程度是心理作用的影响,但算出塔罗牌的那天,是云九纾在叶榆城睡得第一个好觉。
啜泣出的抽噎声渐渐弱下去,云九纾长而缓地嘆出口气,仰躺进椅子裏。
她仍旧没有开灯。
即使此刻在仅有她一个人的空间裏,云九纾也还是不想直面自己的狼狈。
手在抽屉外摸索,凭借记忆拿出烟匣子和打火机。
火光擦亮夜色的瞬间,一抹晶亮在黑寂中如流星般滑过。
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云九纾完全没有察觉到,沙发上还有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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