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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贵妃难为》40-45(第7/12页)
端端点头,蔫哒哒的样子看得庄宓心头一片酸软,低下头亲了亲她微乱的小卷毛,正要哄她继续睡,却听得朱聿开口:“那果子是我摘回来的,从前在外行军的时候摘来吃过,我以为……是我害她受罪。”
声音艰涩,带着深深的悔意与后怕。
庄宓没说话,朱聿一步一步挪到床榻前,半跪在地上,拉起端端垂下的那只小手,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红疹印记,无声又尖锐地提醒着他的失职。
“是阿耶不对,害你吃了这么多苦。”
端端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发抖,有一阵陌生的情绪像是下雨天的时候院子里吹来的潮湿水汽一样把她包围,端端小鼻子一皱,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朱聿僵冷的手上突然覆盖上一阵温热。
小小的一团,带着他从不曾有的热度,就那样主动又坚定地贴向他。
“没事啦!”端端很大度地原谅了他,想了想又乐呵呵地补充一句,“果子是甜的哦!”
如果果子是苦的,还要让她喝很多苦苦的药的话,那她就不会那么快原谅阿耶了!
脸还肿着,小人咧嘴笑起来的样子有些滑稽,朱聿喉头微滚,却是默默无言地倾身上前,展臂把母女俩都揽进怀里。
……
端端的病症来得急,退得也快,喝了两日药之后又活蹦乱跳起来。
看着在床榻上哗啦啦拼七巧板的女儿,庄宓凝神听着大夫的说辞。
朱聿皱着眉,眼里全是对他医术的不信任:“真的好全了?不用喝药了?”
庄宓余光瞥到端端的小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
大夫擦着汗,颤声道:“是,女公子身体底子就比旁的孩子要康健许多,万幸吃下去的果子不多,吐出来之后毒素没有更深地侵入肺腑,只是红疹发起来的速度太快,看起来才吓人。这会儿已经没事了,是药三分毒,少吃些为好。”
看着每个大夫都要被朱聿抓去质问一通,庄宓无奈道:“大夫说好了就是好了,你不要疑神疑鬼的。”
朱聿动作微僵。
庄宓一边替女儿梳头发编小辫,一边头也不抬地道:“小孩子生病是这样的,发病急,但好得也快。咱们一直焦虑个没完,她看着也害怕。”
朱聿低低应了一声,走到罗汉床旁坐下,高大的影子顿时落了半床,将母女俩都罩了进去。
庄宓手很巧,没一会儿就给小人编出几个花苞形状的小辫子,随手递了面镜子递给她:“瞧瞧喜不喜欢?”
端端捧着镜子照了半晌,高兴地一直甩头:“喜欢!”说完又一骨碌把镜子丢到一旁,扑进了庄宓怀里,仰起小脸甜蜜蜜道,“喜欢阿娘!”
说完,她又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倒朱聿怀里,被那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小人顺势搂住他脖颈,在他脸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大方道:“也喜欢阿耶!”
朱聿抱着她温热的小身体,闭眼顿了顿,又抱着她起身:“阿耶带你骑大马。”
端端用力点头,花苞似的小辫子簌簌扫过他脸颊,有淡淡的药香气散开。
庄宓坐在罗汉床上,整理着女儿散落满床的玩具,时不时抬头看他们父女俩一眼,小孩子的声音无忧无虑,带着明亮的笑意,飞扬在屋子四周。
看着朱聿像头不知疲倦的马一般带着她左飞飞右飞飞,小人银铃似的笑声里都带了些哑,庄宓立刻叫停:“行了,别把她才吃下去的粥晃吐出来了。端端,下来吧,明日你阿耶再陪你玩儿。”
端端嘟着嘴,胳膊紧紧圈住她阿耶的脖颈,可怜弱小地在他肩膀上缩成一团,企图获得阿娘的怜爱。
朱聿没有养过孩子,自个儿又是摸爬滚打长大的,不知道小孩子,尤其是他的女儿会是这般的稚嫩脆弱。先前让孩子遭了罪,这几日陪着端端养病喝药,更是谨慎,他往常那副阴晴不定、动辄发怒的模样迥异的沉稳姿态让庄宓都有些侧目。
“听你阿娘的话,以后再陪你玩儿。”
看着被朱聿哄下来之后还有些不情不愿的端端,庄宓眸光微闪。
按着朱聿的性子,他不会贸然承诺什么。听他含糊的用词,她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用过午饭之后,端端揉了揉发沉的眼睛,没要庄宓哄睡,自个儿爬上罗汉床睡了个昏天黑地。
庄宓替女儿盖上了一条小被子,转头看向朱聿:“你什么时候走?”
朱聿看着她:“后半夜,等你们娘俩睡下我再走。”
庄宓有些惊讶:“这么急?”是出什么事儿了?
朱聿颔首,这几日端端喝药喝得面如菜色,他也跟着茶饭不思,人瘦了一圈儿,轮廓更显锐利。庄宓想起端端曾搂着她的脖子小小声地说,如果让现在的朱聿抱着她出去兜风的话,隔壁巷子那些小胖子肯定不敢上前来,只能用敬畏的眼神目送他们一路远去。
那该多威风啊!
看出她眉眼间的担忧,朱聿摇了摇头:“是我想回去参加祭祀大典。”
从前他不信这些,对神佛之说嗤之以鼻,即便他身在北城,十回里也有**回都不参加祭祀。
朱聿的视线落在睡得面颊潮红的女儿身上,神情柔和。
他从前觉得自己无所畏惧,只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在乎。皇位、权柄、领土、兵马……都是他可以随时丢开的东西。
可现在他有了软肋。人间的天子也生出无穷的野望,盼望着满天神佛能够庇佑他的妻子和女儿,让她们免受灾邪。
庄宓听完轻轻应了一声,说好。
一时无话。
为了方便端端养病,庄宓这几日都和她住在朱聿临时落脚的这处院子里。那个阴差阳错间被打断的吻也迟迟没有后续,端端病着,朱聿头一回亲力亲为照顾女儿,笨手笨脚的,被庄宓嫌弃之余,他自己心里也生出些不服输的劲儿,到了现在,起码在给孩子喂粥的时候不会吃一勺漏半勺了。
两人之间像是被一道朦朦胧胧的纱屏挡着,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却又苦于没有突破的契机,只能在纱屏下来回游离,勾得人心痒痒。
“我可能赶不上回来陪你过七夕了。”
庄宓别过头去,眼睫低垂,拨弄着那条小被子边缘缀着的流苏穗子,原本是想避开朱聿离开时的背影,却听到他蓦地出声,她有些惊讶地回头望去。
眼前却像天降神迹般,落下了一盏花灯。
模样很是精巧,制成了莲花宝塔的模样,八角吊挂流苏,灯面用琉璃制成,此时天光尚亮,它亦泛着皎皎清光,可想而知在夜里点起灯烛时,又该是怎样一番美不胜收的景象。
朱聿见她盯着花灯,目不转睛,心里有些得意,轻轻咳了一声:“想我的时候,你可以多看看它。”
所谓睹物思人。
虽然有一个活蹦乱跳的端端,但朱聿明白,她陪着女儿的时候眼里常常容不下他的身影,更别说睹女思父了。
不可能的事儿。
庄宓没有理会他前一句讨嫌的话,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几日他都和她一块儿陪着端端,白日里没有时间,夜里……他倒是巴不得和她们娘俩挤在一张床上,最后他还是睡在了隔壁厢房。
朱聿眼神飘忽一瞬。她怎么看出来是他做的?
他绑了几个匠人过来,熬了几个通宵边教边做,不知弄坏了多少珠纱琉璃,才成了这么一盏。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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