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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见过少主给人看病情绪如此外显过。

    江序白察觉到了宿溪亭的低气压,短暂的怔愣过后,脑袋一转好像又明白了,他这病是真的很难治啊,连神医都难住了,毕竟上辈子在宿家天天扎针喝药那么苦哈哈地养着也得一年多才见效,劳神又伤财。

    不过江序白自己倒是看得开,原本以为上辈子该死透了,结果莫名重活一次,又白得几年寿命,他已经很满意了。

    何况这辈子他已经决定不想和宿家牵连过深,对于跟定时炸。弹的一样随时要命的顽疾,秉持着一种能治治,治不了也可以的心态。

    比起每天苦大深仇,这要谨慎那要小心的休养,他更愿意在有限的时间里多享受享受生活,如果能顺便给那个所谓的龙傲天系统添点堵就更好了。

    见宿溪亭迟迟没有说话,一旁的阿渔越想越慌,抖着声小心翼翼地询问:“少主,我家公子的病能治好吗?”

    宿溪亭收回手,面对一圈人眼巴巴望过来的眼神,顿了顿,说道:“二公子气血亏虚太多,当务之急先调理好身体。”说完便吩咐宿七去药堂抓药熬,方伯自告奋勇跟着一起去。

    没说能治,也没说不能治,模棱两可的话语让阿渔心里生出几分希望,因紧张瑟缩的身体有所放松,皱巴巴的小脸也舒展开,嘴里反复念叨太好了。

    那股开心的气息连江序白都被感染,脸上忍不住也露出一点笑容,怜爱地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头。

    青年眉眼带笑,白瓷一般的侧脸在灯火的映照下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宿溪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暗暗没有说话。

    人一少,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格外地强。

    尽管已经做足了见面的心理准备,但江序白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到别扭,他有心想避免和宿溪亭产生的过多交集,问诊后便寻了个借口,说要回房间休息。

    身后似有若无的追随目光如芒在背,江序白几乎是逃一样地加快脚步,回到房间里,胸腔中过快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公子,你是不是有点怕宿少主啊?”阿渔跟在身后,带上门,满眼的好奇。

    他都看出来了,从一进宿府见到宿少主开始,二公子整个人就紧张兮兮的,身体也一直绷着。

    江序白身体一顿,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否认道:“没有的事。”

    阿渔撇撇嘴,不是很相信,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问,很快将这事抛到脑后,噔噔跑过去整理床铺。

    江序白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盯着那一缕缥缈的热气出神。

    晚些时候,方伯送来了一小盅熬得黑乎乎的汤药,江序白眉头紧锁,苦大仇深地盯着那盅药,满脸都写着抗拒。

    方伯注意到他的表情,心道不愧是少主未来的小郎君,就连皱眉的样子都那么好看,他笑眼眯眯,语气温和,“药已经晾凉到可以入口的温度,小呃……公子快趁热喝吧,这药凉了更苦。”

    苦涩的药味扑鼻,江序白光是闻到就舌根一紧。

    这看起来比老医师熬的那些苦药还要猛。

    “有劳方伯了,先放在那吧,我一会再喝。”江序白婉言推辞。

    方伯闻言,只好躬身退下守在一旁,少主特意叮嘱过,一定要亲眼看着二公子喝完才行。

    又过了一会,轮到阿渔出声提醒,江序白嗯嗯几句应下,两只手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绑住一样,抬不起来。

    几次下来,方伯终于意识到,二公子是不是不想喝药,他侧目看向阿渔,眼神欲言又止。

    怎么办?快劝劝啊,一会少主还要来扎针呢。

    阿渔早已见怪不怪,在江家的时候二公子就经常耍赖,每次喝药都是能拖就拖。

    不过每次到最后关头都会喝的。

    于是局面变成了江序白满脸怨念盯着桌上的药,方伯和阿渔盯着江序白。

    “怎么了?”宿溪亭从门外进来入眼便是你瞪我,我瞪他的这么一幅画面。

    男人话音刚落,阿渔便看见自家二公子微微挺直了背,露出壮士断腕般的悲壮,捧起药碗就是一口闷。

    嘴里的苦味蔓延开,直冲天灵盖。

    江序白低头捂着嘴,他喝得太急,不小心呛到了,“咳咳咳……”白皙的脸漫上一层薄红。

    后背覆上一只手掌,温热酥麻的气息渗入体内,缓解了几分不适,嘴边忽然多了一块散发着香甜气味的蜜糖块,江序白想也没想就张嘴咬进嘴里,期间柔软的唇似乎碰到了什么,很快他被齿间甜味浓郁吸引,紧皱的眉头瞬间被安抚下来,一抬眼,对上男人低垂的深邃目光。

    对视的片刻,两人均是一愣。

    江序白嘴巴微张,目光顺着宿溪亭的脸上缓缓下移,终于看清了自己刚才不小心碰到的东西是什么,是宿溪亭的手指,仔细看,上面疑似还沾了一点点莹润的水光。

    “少主……”

    “公子……”

    “你们……”

    阿渔和方伯同时开口,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个伸手一个就张嘴,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顺手和自然?明明这两个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上几句。

    方伯心神震荡,他们家少主给人喂糖的动作未免太过熟练,而且糖是哪来的?宿府多年没有孩童,像这种甜甜蜜蜜哄小娃娃的东西完全不可能会备着。

    阿渔也呆了,二公子平日虽然懒了一点,但对于周围人的边界感一直很强,像这种懒得动手直接从别人手里吃东西的行为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江序白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掏出手帕准备给他擦擦,他眼底闪过一抹懊恼,怪起了那苦涩的药,苦得他脑子都转不过弯。

    宿溪亭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江序白无端猜想,脖子慢慢也红了。

    宿溪亭将手背到身后,眨眼的速度略微加快,片刻之后便将心中的澎湃心潮压回去,语气如常,“无妨,这是宿七从外面带回来的糖,能压一压药的苦味,方才忘了提醒方伯一同拿过来。”

    江序白用舌尖抿了抿糖,眼皮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原来如此,替我谢谢宿七,很有用。”

    宿溪亭低低嗯了一声。

    随后宿溪亭拿出银针,江序白配合伸出手腕,一切尽在不言中,一段良好的没有冲突的医患关系就此诞生。

    陷入沉默的两人各怀心事,意外的小插曲就此轻轻揭过,谁都不打算仔细深究。

    房间安静下来,方伯和阿渔却更加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会又突然不熟了?

    *

    清晨,清脆的鸟啼声响起,叽叽喳喳却不吵闹。

    藏在树梢里的小鸟睁着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盯着坐在树下看书的人。

    “公子该喝药了。”阿渔将晾好的药放在桌上,旁边的小碟子装着两块糖。

    江序白收起手中的杂文,轻轻叹了一口气,豪饮。

    阿渔欣慰地鼓起了掌。

    江序白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今天没跟宿七出去玩吗?”

    阿渔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说道:“今天七哥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听说方伯他是去后山找宿少主了。”

    “他,咳……宿少主今天要回来吗?”江序白状若无意地打听。

    阿渔说不回。

    江序白淡淡应了一声,又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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