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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伏羲》30-35(第3/15页)
和哥哥说再见。”
和全城被屠戮之前,少年离家的之日说的一样。
她说,来,和哥哥说再见。
少年拿了东西,推门边走,她只能听见脚踩在厚雪上的声音,听见那只笨驴叫唤了几声,而后是无数个日夜里熟悉的院门开关的声音。
是的,这个家对她而言,最清晰的是各种声音。
她知道段南愠走了。
就这么放下她,或许也没认出她,在一个天不亮的雪夜走了。
他是她的幻象吗?
若是幻象,那真的他现在在哪里?
若不是幻象,那他走出茫茫墟州雪夜,又要去那里,在此处迷失一辈子,最后和河底的白骨一样,成为南柯木的养料吗?
她想站起来,想叫住他,但每个日夜努力冲破禁锢获得的微薄灵力,都用来替他抵挡蛊毒。
早知道就让他疼死算了。
反正那些灵力也只能抵挡些许蛊毒发作的痛苦,少了她他死不了,多了也救不了他,根除不了毒。
冯雪娘本想送送他,是段南愠不让,指了指桌上的饭碗,大意是这儿还得收拾,本来不该在这屋里吃饭的,但主屋上了锁,丁阳送货去了,在这儿吃多少暖和点,面凉的也不会太快。
她收拾桌面的时候,才陡然愣住,“这孩子……”
碗边放着一两银子,用碗身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从包裹里摸了出来,要她留下来收拾,是怕她硬要给他。
她叹了口气。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担心他在那冰冷又艰难的世道里,是不是又得过上和之前一样朝不保夕,浑身是伤的日子。
伏明夏则想。
走了也好。
剩下的灵力,有多少算多少,都是我自己的了。
可惜她的计划第三天就失败了。
因此段南愠回来了。
听冯雪娘和她每日絮絮叨叨的时候,她才知道是如何回来的。
她那日黄昏从街上回来,见到少年站在远处,形影单薄,也不靠近,只是默默看着小院。
她当下就追了上去,少年却转身就走,冯雪娘走了几条街,差点摔倒,有人骂她走路不好好看路,而后被少年直接踹出去几米远,“这路是你修的,只许你走?”
那个时候开始,冯雪娘知道他会说话,只不过丁阳晚了些才知道。
她非要拉着他回家,说他不在的夜里,丁月总是睡不好,屋子里总有响动,丁阳也唉声叹气,说想儿子了。
丁阳不善表达,虽然很多事都是冯雪娘和两个孩子交代的,但不意味着他不存在,这个不那么富裕,却坚定努力的男人总是默默在背后保护这个家,瞧见冯雪娘把少年带回来了,他也才终于舒展了多日紧皱的眉头,笑声也多了。
伏明夏:我发誓,晚上我不是失眠,是在突破禁锢,寻找灵气,那有点响动很正常吧?
段南愠没解释什么,只是和往常一样继续在家里干活,好像之前的出走从没发生过。
她不知道他要走,怎么会兜兜转转又回来,直到冯雪娘去集市回来,才知道原来这几日墟州外妖魔数量增多,人人惶恐,不敢出城,在城内尚且在仙人的神识庇护范围内,出了城那真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因此,官府也发了通告,全面封城,起码这半个月,是不许出去的。
后来妖魔被仙人斩杀了几只,也渐渐好了些,城门解封,很多物资和药材,还有生意都得做,若是一直封城,百姓也受不了。
她不知道段南愠这几日去了哪里,住在哪里,又哪来的银两,毕竟住在外面吃喝都要钱,而他显然是个穷光蛋,城里有仙人神识覆盖,又不是魔修覆盖,他却一直不肯用灵力,难道他那日不是演的,而是真的灵力也被禁锢,忘却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但少年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比如……
他在她的枕头下面藏了个什么东西。
段南愠附身靠过来的时候,她便一直看着他。
看得他面无表情放完东西就出门了,像是躲鬼一样。
她有那么吓人?
不过,大概是外面的风雪太大,所以冻得少年耳根发红,而正好被她瞧见了。
冯雪娘来抱她,见到枕头下露出的小物件,拿出来一看,笑了起来,“原来哥哥给咱们月儿带了礼物了。”
那是一个很简陋的平安结,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的集市上买的。
“看来,哥哥也希望月儿能平平安安啊,”
躺着的伏明夏:不,我觉得他是在暗示我。
他一定想起来了,不然为什么别的不买,就买平安结?
她没想过,或许不是因为他有记忆,所以买了平安结,而是因为……
她的潜意识有记忆,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便挑出张七郎那琳琅满目的货箱上的……那枚平安结。
就像是此后少年的每个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和不在意的噩梦里,他都会想,如果当初真的一走了之,而不是放任自己回到丁家,会不会……
那一年的极寒雪日里,墟州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若是那日真的走了便好了。
而后此生永不相见,至少他们便能活命。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即便不是墟州,也会有其他地方成为炼狱,人,总是要死的,但他不是善人,他不需要救世,他自私,淡漠,他只在意自己在意的……对他而言,死的不是丁家的人就行。
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丁阳和冯雪娘。
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丁月。
**
那道小天劫神识终于是追上了他们,并且锁定了他们。
逃是逃不出去的。
他将她遮盖的严严实实,不让她看见外面的血污和尸体,她只能听见风声和他的心跳声。
原来段南愠是活着的,他也有心,也有心跳。
她听见一个苍老而难以辨认的声音,“你还要往哪儿逃?你逃了这么久,有什么意义,终究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段南愠没回应。
那个声音又道,“你以为自己还是原本的修为吗?这一路上你中了多少东西,修为境界又跌落了多少?母虫在我的手里,别人或许对付不了你,可我能让你痛不欲生,你以为这些日子来蛊虫的钻心蚀骨已经是最痛了吗?那不过是最低级的作用罢了。”
原来是他。
那个在段南愠身上下了毒蛊的人。
伏明夏知道此刻生死危机,若是段南愠不是幻象,他们二人在此处被这屠戮了全城的魔修斩杀,那他们就真的死了。
她拼尽全力,想起先前在伏羲山藏经阁中看见的某种禁术口诀,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灵力,说不定能撕开禁锢的口子。
但既然是禁术,就有被禁用的原因。
这口诀难度很高,任何一步失败都可能导致极其危险的反噬后果,且即便是成功了,也是强冲灵力,对筋脉,神魂,都可能有撕裂和影响。
但眼下是命都要没了,活着最重要,她顾不上那么多,开始回忆并且试图运转口诀。
现在伏明夏知道为什么无论是著雍还是别的什么妖魔,都喜欢废话,因为废话——可以拖延时间。
时间,她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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