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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老派约会之必要》40-50(第6/16页)
只在胡同口撒野横冲直撞惯了从未被反击过的窝里横家养狗,猛地对上第一次在自己发疯时迎面也迈步上来的野狗影子,不知道是从未被威胁过所以有些畏惧,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脚下发软地打了个滑。
打滑的瞬间,惯性地像是被谁从背后拽了一下,火头还在往上冲,却在看到刀锋后摇晃几下,于是身体已经下意识迟了一拍。
夜市的彩灯在他瞳孔里拉出无数细细的光缝,光里映着一个不正常的女人:瘦,白,眼里翻弄着滔天的嘲弄和释然,手里举着刀,刀刃朝下。
女人的脚步并不快,却毫不犹豫。看他的眼神,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没问题了吗?”
许尽欢似乎对男人忽如其来的哑巴感到不爽,晃了晃手里的菜刀。
第45章 第 45 章 “不带妈和女人说不了完……
男人想再往前, 鞋跟不均的磨损让人群里的地面在他脚下轻轻一歪。许尽欢在他肩膀刚有前倾的趋势前,先一步踩稳,把自己的重心往前送, 刀尖随之低低地、冷冷地抬了半掌宽。
“臭婊子, 你他妈敢威胁我。我打我女人管你屁事。警察都管不到老子头上。”
这一串话像油锅被猛地拨进一瓢带着冰渣的水,呲啦一声在人群中炸开, 再把周围空气熏得拥挤不堪。
近处有人吸气,有人退一步, 有人因为热闹又忍不住探上前一步。灵灵在纪允川背后抓紧了衣袖, 好像铅笔头在纸上磕出一点灰色,然后就悬在半空不敢落笔。
许尽欢想到一件事,忽然笑了。
忍了一下, 没忍住。然后她绽开一个真的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的人会发出的轻浅的、无声的嘲弄笑容。她的肩在灯下耸了一下, 被眼前意外的笑点给逗笑了一下。她眼尾有很薄的一点笑出的泪, 光从那里滑过去,带着一种与此刻混乱不堪的场景完全不搭的明亮。
男人被面前举着刀的女人笑得心里发毛。那一瞬间的发毛, 大概是人类对异常之物的本能恐惧。在他原本预设的剧情里,对手该是缩成一团让自己打上去、该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更弱小的东西然后挨自己一脚、该是跪地哭着求饶哀求自己不要再打了;而不是笑,不是也上前一步, 不是一步步把刀尖推进到距离自己的胸口不到半臂距离。
“我有精神病。”许尽欢笑盈盈地开口, 声音温柔, 像在对着镜头叙述一道菜谱的第一步:“医院早在五年前就出具相关证明了。”
许尽欢把每个字吐得很慢,尽量清晰地像把一粒一粒包好的馄饨摆到桌面上排列整齐。她没有把笑收回去, 似乎找到了和自己部分相似的同类那样的笑意把她的唇线往上提了一些。
她说完,灯下的蒸汽从她肩膀后面升起来。
男人面色不定。那张因为酒精而血管扩张的脸突然有了分不清的颜色。他的牙齿咬了一下下嘴唇,像在咬一块自己并不熟悉的肉。刚才还往外涌的脏话,被许尽欢的“精神病证明”硬生生顶回去。
“就像你很清楚地知道, 家暴进不去一样。”许尽欢仍旧笑,声调平和:“我也知道,精神病伤人,进不去。”
又一阵风从巷口吹进来,油烟被掀起一角,案板上的葱丝和辣椒圈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
许尽欢的笑意在这一刻转了个向,从明亮柔和,变成了恶劣。
这不是挑衅,是明确地把规则的洞摆在这位只会欺负老婆孩子的男人眼前,一只手指过去:看。
这点,他们倒算是半个同类。
她知道你知道的无力,他也知道她知道的漏洞。两个从规则缝隙里露出恶心面目的人,正面相撞。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涌入纪允川的耳朵,像被人从高空中扔下,极速坠落在地上成了没来得及出声的死寂。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喉管里发出一声因为干燥而摩擦的“嗬”。
他环顾着四周想要也拿点什么东西来制衡这个疯女人,但离自己最近的塑料高脚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踢到老远,只好试着再抬手,手臂却在许尽欢又向前迈的那一步里,先是一滞。
许尽欢的鞋底碾过地面上那点油渍,滑了一厘米,顺势又往前走了半步。她的身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牵着,从脚跟到肩胛是一条直线,重心稳得不像临时起意。
她每往前一步,男人就像在自己背后听见有人噔的一声把门关上。他连连后退,鞋跟磨损的斜度在灯下变得像一截歪斜的刻度尺。
不知是谁的碗沿在桌角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细而脆,在这段空白里给声音落了标点。
“他妈的,林巧,你个贱货,倒是学会找人帮手了。你他妈的敢回来,看老子不打死你。”他冲许尽欢身后的巧姐恶狠狠,恶狠狠里挂着虚浮,宛如一只被人从尾巴上提起来的猫,张牙舞爪,却没有任何攻击力。
“所以你要走了?”
许尽欢有些疑惑地开口,刀尖离他的衣料还有半枚硬币的距离。
纪允川抱着灵灵,手掌覆盖在小女孩的眼睛上,不让她看。他把孩子的头往自己胸前按,动作用力适中。孩子的呼吸有一点打颤,胸腔因为恐惧而不太匀。纪允川一只手捂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从轮椅的推圈上离开,顺着她的后背一路抚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尽欢。不是看刀,不是看男人,是看她——
看她的肩膀与耳垂之间的青筋有没有因为害怕紧绷,看她喉结有没有因为紧张而上抬,看她握刀的虎口有没有泛白。
许尽欢身上的每一个极小的变化,对他此刻有些脆弱的神经来说都像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或是海啸。
“你退后一点吧,小心些。”有人在纪允川背后小声。
人群的密度靠近又散开,夜市的风往里挤,吹得吊旗哗啦一响。远处有孩子哭,他听见,却像隔了一堵墙。耳朵里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到许尽欢站着的地方。他的手心微微出汗,摩擦孩子的刘海时,指腹带着一点潮意。
他能做的有限,许尽欢交代的把孩子护好,把可以威胁到她的塑料板凳丢远,把视线拉成一根绷紧的线,稳住自己。
他沉默着看见她笑,听到她说“我有精神病”。
他沉默着看见男人停下。
他沉默地看见许尽欢手里的刀刃在灯下静静闪了一下。
他想起她很久以前很淡淡地地说自己喜欢被紧紧抱着,想起她在浴室门口说“我进来了”然后没有任何心疼怜悯地帮助他,像个专业的医护人员,想起她在红灯时亲他,说起每一句情话
都像是机器人输出的指令、在他每一个不体面的瞬间都没有什么常人的惊吓反应,反而无所谓地托住自己。
是。
他才是傻子。
许尽欢不过大自己两岁,却怎么也解释不通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她像个老人一样。
对世界没什么兴趣,对他的残疾也没什么兴趣,看到了自己的难堪没觉得怎么样,却在偶尔遇到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事情却会露出新奇的样子。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话到了舌根,成了一口气,拐了个弯,往胸腔里压。
“别怕。”他终于挤出两个字,不知道是说给怀里的灵灵,还是说给像个傻子一样后知后觉的自己。
许尽欢握刀的手很稳。稳来自于习惯,她在厨房里握得多了,知道手腕该怎样内扣,知道刀刃该怎样与空气保持一个安全有效的角度;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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