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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逆臣使用指南》90-100(第8/14页)
个除夕的时候来。这不明摆着惹皇上不快吗。
户部尚书舔了舔嘴唇,真是晦气。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自己能赶紧告病躲过最近。
他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谁料想头上居然传来了笑声。
他疑惑的抬眼一瞥,皇上穿着冕服看着纸张畅快的大笑起来。这样不加掩饰的笑声还是他头一次见到。
沈祁文原本沉闷烦躁的心一下得到了释放,脑子还来不及反应,笑声已经止不住的从嘴边溢出。
他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事实上大盛这么久了,也的确没出一件开心事。
“徐青,拿下去给众大臣传阅,天佑我大盛,万贺堂做的好啊!朕得重赏。”
他心情一好,看下面的臣子也变得顺眼极了。
李大人今天的胡子很顺嘛,这张大人怎么看着年轻了不少。诶,兵部尚书好像也没那么蠢,挺憨厚的不是。
因为穿着繁复的冕服,这身实在是太沉重了,他稍微一动作都要弄乱奴才费心整理的衣摆。因此他只能动动手,连脖子都不能随便转动。
徐青眼睛一亮,听皇上这话,北疆是了?
他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依照着皇上的意思将密信接了过来,双手捧着送到大臣面前。
户部尚书小心的拿起那张薄薄的信纸,却像是有千斤重一样。他心里有了猜测,可真当看到确切的文字后,居然还是不可置信。
了,居然了!
万家真是出了个好子孙!
哪怕他和万家并不对付,但他现在也是由衷地高兴。没人比他更希望大盛能长长久久下去,而这场利就是中兴的征兆。
户部尚书沉浸官场这么些年,深谙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但此刻他的嘴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扬起。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是由衷的感到痛快和高兴。被归契压了那么久,又时常挑衅,是泥人尚且三分火气,更何况他们这群自诩为天之骄子的人物。
现在归契败走,以少多,他们可太想知道万贺堂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只他们,沈祁文也好奇到了极点。之前万贺堂说他能赢下,自己以为他有什么手段。可平嘉关失守的消息给了自己一击重击,知道不应该抱着侥幸的想法。
而现在魏子建还没到,万贺堂就送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是自己小瞧了他的本事。
“众大臣明日休沐一天,起驾回宫。”
等一众人带着仪仗回宫也是半下午的事了。沈祁文下令把祭祀用的猪分给宫廷侍卫后他才能将冕服脱下来。
不过他也没就此歇息,“徐青,拿纸笔来。”
换上方便行动的常服后,他左手拎着袖子,飞速的写起信。
今天传来的密信只是大概将情况讲了下,除了知道归契败走,北疆平定以外,具体的细节他一概不知。
因此他在高兴之余还得提早做点准备。
等自己的旨意到了北疆那边,也是三军该回来的时候了。
“徐青,让下面的人提前准备好,风风光光办场大宴,”沈祁文的字写的极快,因此稍显凌乱。但他毫不在意,“还有,把这交给左相。”
“是。”徐青领了命,一刻不停地就去送信了。
沈祁文看徐青从门口消失,他也抬起脚步,朝着宫殿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几乎碰不到多少人,后宫里的那些太妃也都深居简出,宫女太监走路就像飘一样,几乎不发出声音。
周遭似乎只有玉佩在走动时发出的碰撞声。
而宫里的这群宫女似乎还是皇兄当时选进来的。很多宫女也到了适龄的年纪,可以放出去嫁人了。
他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着,好像是享受着独处的感觉。
可恍然间,自己脚下走着的不是青石板路,而是一个又一个黑色镣铐和锁链组成的暗黑地狱,和上面的朱墙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条路的终点却是整个皇宫占据着最尊贵的方位,最为宏伟的宫殿——太庙。
其实上次来也没多久,但让他在这去无可去的皇宫里,这似乎成了最好的去处。
看管这里的人职权不大,品阶却很高,见到皇上突然到来也不意外,熟门熟路的将门打开,又将门关上,就继续扫着干净的似乎没有一丝灰尘的院子。
门被短暂地打开,又很快的合上。大殿空旷地让人心惊。
沈祁文的眼睛接收到的色彩突然变得厚重了起来,暗红色的台子,两边高大的金像,金丝楠木的柱群,还有被供奉在正中央的三千剑。
极尽奢华,是大盛强盛国力的最好象征,那三千剑的铁正是取大盛三千多个县的铁一同融合锻造,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而密密麻麻的牌位更让此地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沈祁文平静的拿了三柱香,用桌上永不熄灭的油灯点燃,插在香炉的正中央。再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皇考和皇兄的牌位,旁边还放着大哥,三哥,四哥的牌位。
四哥的排位被摆在最远的位置,边缘到了极点。
孤家寡人啊……
沈祁文仰着头,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今个是除夕,我在光清殿举行除夕大宴,只是操心着前方战事,因此办的不够盛大,现在让内务府再准备似乎也来不及了。”
“父皇,儿子的确不够聪明,在礼仪上有所欠缺,也没人能给儿子提点,做了错事请父皇不要责怪。
还有皇兄,弟弟我还记得每到除夕,就能吃到涮肉和手把肉,这东西热性太过,父皇总不让我们多吃,就指望着除夕能尝尝鲜。”
沈祁文回忆到这,脸上带上了笑容。
“只可惜今年就我一人了,不过北疆大捷,这消息想必列祖列宗也早已得知,我知道列祖列宗会时刻保佑着大盛,才能次次化险为夷。
我很开心,想来皇兄也能体会我现在的感受吧。”
他的声音顿了顿,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我总怕自己担不起,总怕会把一切毁在自己手里。知道的越多,越是惶恐不安。”
他一个人在这大殿自说自话,似乎回音是对他唯一的答复。
“单凭一己之力,任再有鸿鹄之志,内治之法,外交之策,也终难破时局之困,鞠躬尽瘁也难力挽狂澜。
我曾经不懂太师为何要这样说话,但其实太师也早看出来了吧。”
沈祁文脸上不知不觉挂起了淡淡的笑容,“好在我很幸运,有他相助。”
他深深叩首,声音庄重道:“子孙不孝,有悖人伦,不求祖宗原谅,不求上苍动容,只求能有个好结果。”
“死后进阿鼻地狱是我之罪,只此一次机会,”他摸着手腕,那有一块梅花印,“我不悔。”
大殿的烛火突然闪了下,接着劈里啪啦的响了一声。沈祁文被吸引了目光,神色复杂放空地看着那点火光。
“唉……”
他顺着那大大的蒲团倒了下去,侧躺着几乎将自己蜷缩在了一起,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眼角流到了蒲团上,将那明黄色染成暗色。
而他的眼睛却闭着,秀挺的眉毛依然皱着,只有那不断从脸上滑落的泪珠能看出来那人并没有睡着。
在这放满了牌位的大殿,就是空气都布满了香灰和陈旧的味道。在一片庆祝中,皇帝一个人不安的躺在太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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