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逆臣使用指南》60-70(第12/13页)
指尖捻出一张纸条,带着几分探究,慢条斯理地展开。
如玉的面庞上,初时的好奇在目光扫过纸笺的瞬间便凝固了,随即染上一层薄薄的愠色。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直冲头顶,他猛地将香囊连同那些碍眼的纸笺一股脑掼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混账东西!”
沈祁文低声斥道,胸腔微微起伏,万贺堂含笑递来香囊时眼底闪过的狡黠,此刻回想起来,分明是早有预谋!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扬声唤道:“徐青!进来,把这劳什子给朕拿去烧了!烧干净!”
沈祁文只觉得脸上热意未消。他堂堂天子,竟被一个臣子、一个男人,用如此直白的情诗撩拨!
说是怪异,更多的是打破常俗的羞恼。
徐青觑着天子脸上罕见的薄怒与红晕,吓得大气不敢出。
手脚麻利地将那惹祸的香囊从御案上扫入袖中,躬身就要退下。
他刚轻手轻脚退至殿门口,一只脚已踏出门槛,身后却传来皇帝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慢着。”
徐青回头,只见沈祁文已阖上双目,仰靠在紫檀木雕龙靠椅上,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捉摸的复杂。
他薄唇微启,声音淡得听不出波澜:“…罢了,搁那儿吧。你出去,没朕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徐青心中纳罕,却不敢多问半句,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放回原处,躬身退出,轻轻掩上了沉重的殿门。
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广安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偌大的宫殿,此刻只余他一人。
他依旧闭着眼,耳中却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方才那些烫人的诗句,如同了根般,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万贺堂那厮灼热的气息,拂过他紧绷的神经。
沈祁文烦躁地换了个姿势。
平心而论,抛开那惊世骇俗的内容不提,万贺堂这笔字倒是铁画银钩,风骨铮然,文辞也颇见功底。
只是…只是他写下这些缠绵悱恻、露骨直白的句子时,脑子在想什么?
「」
浓密的眼睫颤动几下,他终究睁开了眼。
眸中先前的羞恼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严肃与凝重,
他自觉自己对万贺堂只有欣赏,可自己却总是因为他被牵动情绪。
他们彼此明明很清楚彼此要的是什么,可每每看到万贺堂装腔作势下显露的认真后,他还是犹豫了片刻。
万贺堂此人,绝非愚钝莽夫。
他应当比谁都清楚,与天子有这种不清不楚的牵扯,于他万家的根基、于他自身的仕途,绝非幸事,甚至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若说仅仅是为了“有趣”……
沈祁文想着万贺堂每每挑衅却又不怎么越过雷池的行为,他也不觉得万贺堂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
“究竟…图什么呢?”
沈祁文低声自语,像是在叩问自己纷乱的心绪。
沈祁文勾唇,心里有个猜想,莫非,万贺堂真喜欢上了自己?
他将香囊放在机关内的匣子里,身体莫名感觉到一阵燥热。
屋内的温度好像是高了点。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常服的领口,只觉得殿内地龙烧得似乎太旺了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滚烫。
回想起万贺堂今日站在高台上鲜衣怒马的样子,沈祁文的脑中先是出现了万贺堂带着茧子的手。
屋内有种淡淡的麝香味,徐青仅仅看了皇上一眼,就害怕的低着头。
皇上脸上微微泛着红晕。那双平常看着天下的眸子突然带着迷蒙雾气,让人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好像有点理解万将军了,这也怪不得万将军非要扒着皇上不可。
“朕去外头转转,你在远处远远的跟着就行。”
午后冬阳难得透出几分暖意,沈祁文负手缓行在光洁的青石板宫道上。
途经的回廊转角、花木掩映处,不时有宫女悄然驻足,偷偷打量着他。
沈祁文垂眸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玄色暗金纹的常服,虽用料上乘,却极为简洁内敛,并无明显的帝王标识。
加之他素来不喜在深宫苑流连,这些新入宫不久的低阶宫女不识得龙颜,也是情理之中。
行至御花园深处,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少女嬉笑声忽地从嶙峋的太湖石假山后传来。
沈祁文脚步微顿,循声绕过假山。
只见山石围出的一片开阔草地上,几个穿着水绿宫装的年轻宫女。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围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纸鸢,叽叽喳喳,笑语嫣然。
他看着那群宫女灵动活泼的样子,也觉着自己的心情开阔了许多。
“诶诶诶,拉拉它啊,往左一点。”
最高的那个宫女好像有些看不过去,主动把纸鸢的线接了过来。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开心极了,时不时的扭头和身边的宫女说着什么。
大约是嫌宽大的裙摆碍事,她竟十分不拘小节地将裙角胡乱地团起,掖在腰间的绦带上,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
这般率性随意的举止,绝非在宫中浸淫日久的宫女所有。
但凡在这死气沉沉的皇宫多呆会,也不会有这样的活力。
沈祁文一时看得有些入神。并非惊艳于容貌。
而是这种扑面而来的的野性与蓬勃的命力,于他而言,太过新鲜。
他不由地向前走了几步,在其他宫女反应过来之前让她们禁声退下,独留那一个宫女还在傻傻地看着天空。
那宫女正想后退调整位置,冷不丁脚后跟踩到了一方硬物,惊得她低呼一声,猛地回头。
一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陌面孔骤然撞入眼帘。她杏眼圆睁,脱口而出:“你…你是谁啊?”
她飞快地上下打量着沈祁文,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
看打扮像是宫中侍卫,可那衣料的光泽、袖口领缘处若隐若现的金丝暗纹,还有那通身迫人的气度……
她心里嘀咕:这怕不是个侍卫头子吧?
沈祁文垂眸瞥了一眼被踩出一点灰痕的乌缎靴面,倒也不恼,他学着侍卫的口吻,故意板起脸反问。
“我倒要问问,你是哪个宫当值的?不当值,怎在此处嬉闹放鸢?”
胡蝶一听,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立刻上来了,下巴一扬,理直气壮:“我负责的梅林早打扫得干干净净了!这会儿正是我歇息的时辰!倒是你!”
她狐疑地盯着沈祁文,“一声不响地杵在人身后,鬼鬼祟祟的,想吓唬谁呢?”
她噼里啪啦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安静得过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哎?她们人呢?刚才还在的……”
“鬼鬼祟祟?”
沈祁文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低低地笑出声来。
这词儿安在他头上,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胡蝶。这究竟是哪方水土养出来的女子?言语如此…
沈祁文在心里琢磨了下,嘴角扬起。对,就是粗俗。
可这落在胡蝶眼里,那抹笑容分明就是对她无情的嘲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