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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逆臣使用指南》40-50(第10/13页)
微微垮下,连带着挺拔的身姿也透出一股颓唐,整个人阴沉的不像话。
殿内烛火跳动,将他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里。
看到万贺堂如此表现,沈祁文原本审视的目光忽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龙纹,却突然变了心思,“不过你的要求朕可以给。”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深潭。
看着万贺堂眼中瞬间迸发出不可置信地抬头,和那毫无作伪的意外的神情,他并未移开视线。
凝视了好一会,仿佛要将对方此刻最真实的反应刻印下来,才悠然笑道:“记着,没什么交换,这是朕赏你的。”
那“赏”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恩威。
……
沈祁文早已想通了,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里,当他将棋盘上那枚代表万贺堂的黑子拿起又放下时,在他计算着利用万贺堂对自己复杂的情感开始。
断袖之癖在达官贵人中盛行,皇考在位时也养着不少男宠,只是没放在明面上而已。而太监之间相互籍慰也是常见的事。
因此从小长在宫中,看惯了宫闱深处的隐秘,他虽从未体会过,却也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没想到万贺堂会对自己抱着这种念头。
初闻时,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几乎烧穿理智,刚开始只觉得恼怒,甚至觉得他是故意来羞辱捉弄自己。
可后来,在万贺堂那句子嗣点醒了他。
他没记错的话,万家子嗣单薄,若万贺堂真是个断袖,那万家的心思就是再偏,也如同无根之木,拿不下这个江山来。
当一支锋利的矛使出去时不怕伤着自己后,他才能大胆的去用他。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迅速压过了最初的惊愕。
至于子嗣,皇位之事。对他来说自己这个皇位本就来的突然,他亦厌倦了史书上那些血淋淋的兄弟阋墙,也不想看到子嗣相残的画面。
就是和万贺堂纠缠着又怎样,顶多后世评价他好男色罢了,可他们会如何评价万贺堂。
以色示人的佞臣?沈祁文脑中闪过这个词,唇边泛起一丝冷嘲。
他根本不相信万贺堂没考虑过这些,又或者说以着他那副张扬的性子他根本不在意。
既然如此,他要是铁了心非要和自己搅和在一起,就当是自己收了个能文会武的男宠。只是这身份,
倒是比旁人特殊了些。特殊到足以成为一件趁手的武器。
他深知打一棒子给个枣的道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驯化他,让他将皇权如同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而这次北疆之事正好是个绝佳的好机会,让他来看看,这匹马究竟能跑多远,又能为他踏平多少荆棘。
和归契的这一战是逃不过的,他虽然心里一直期待着能来的更晚些,好让他有更多时间梳理这千疮百孔的朝堂,可现实没有侥幸的可能。
大盛周遭的几个国家,各个心怀异心。处在北边归契不用多提,性勇好战,是个劲敌。
西北的百济自己内部也乱糟糟的,但地势优越,自保无忧。
中间夹着个黎南,国虽不大,但却是三个国家贸易的交汇点,来往的商队皆要路过此地。
黎南便借着位置,做那倒卖之事,赚的盆满钵满。
东南边的大郦,西南边的斛则,虽说没表现出什么额外的动作。
但根据派往两地的暗卫的情报来看,那两国也是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不停的往大盛安插细作。
因此这一战之事关重要,如果能成功击退归契,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归契不会再贸然对大盛开战。
同样可以震慑其他国家,让他能在这场战争里暂缓一口气。
他就能趁着这个机会,肃清朝廷,整治国家。
就算创口颇多,但能治好一些是一些,剩余的就算是治不好,也暂时要不了命。
这便是他作为帝王,不得不做的取舍。
他收回望向殿外沉沉夜色的目光,抬手捻起一枚冰凉的黑玉棋子,将执着的黑棋稳稳落下。
只闻“嗒”一声轻响,顿时棋局局势颠倒,一大片白棋被他如同断首般吃下。棋盘上,黑子霎时如困龙抬头,气势汹汹。
这是摊摆在这里多时的死棋了。
可在他手中,未免不能绝处逢。
第49章 孤家寡人
内务府刚送来的红珊瑚被摆在了正殿中央的紫檀木几上,便将略显沉闷的室内映衬得陡然亮堂了几分。
广安宫的墙壁被砌成空心的夹墙,墙下挖有火道,添火的炭口设于宫殿外的廊檐下。
此时,外面的炭口正噼啪燃着上好的银丝炭,灼热的气息顺着精心铺设的火道,如同无形的暖流,直通御床下的暖炕。
蒸腾的热力无声地弥漫开来,整个广安殿温暖如春,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慵懒的甜暖。
徐青额角早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背心也洇湿了一小块,被这殿内的暖意蒸得有些发蔫。
但御座上的沈祁文却裹紧了身上那件厚实的貂绒大氅,丝毫未觉燥热,反而觉得手脚依旧冰凉,
他微微蹙了蹙眉,还用带着一丝倦怠的嗓音吩咐徐青再去给他拿个手炉来。
沈祁文体质偏寒,一到冬日,四肢就冰冷得如同浸在寒泉里。
虽说吃着太医精心调制的温补药汤,却也如泥牛入海,无济于事。
这药又苦得令人舌根发麻,他索性停了汤药,不再吃了。
年年冬天他恨不得整日不出寝殿,只想一直蜷缩在床榻上,拥着厚厚的锦衾。
往年有皇兄在,自己大可以理直气壮地请病假赖在王府,可今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一丝涩意咽下,怕是不行了。
他啜饮着滚烫的热茶,温热的瓷杯熨帖着冰凉的掌心,目光却有些飘忽地投放至外侧。
雕花的窗户因为内外巨大的温度差异,早已结了薄薄一层晶莹的雾气,水珠蜿蜒滑落,模糊了外面的景致。
从那层流动的白纱里,隐约透出庭院中一株红梅倔强挺出的一节虬枝。
今日殿外的阳光看似甚好,金灿灿地铺洒在琉璃瓦上,打在人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毫无温度,反倒是被这虚假的日头诓骗。
若真信了这暖意出门,出去一圈才发现冷风如同刀子般,冽冽割面。
听闻其他地方都下了雪,京都虽还未下雪,但眼瞅着只需一阵更猛的寒风,宫殿便要被铺天盖地的大雪所笼盖。
他对雪的情感复杂极了,准确说是他坐上这把龙椅、上位后才变得复杂了起来。
儿时每逢下雪时,皇考总是会放他们兄弟几个假。他们便在咯吱作响的雪地里胡玩打闹,雪团纷飞,笑声震落了枝头的积雪。
他是年纪最小的,被“欺负”的同时又最被照顾。
大哥身子骨弱,便裹着厚厚的狐裘,站在廊下看他们嬉闹,脸上却带着一贯温润的笑容。
偶尔寒风灌入,重重地咳嗽几声,咳得身子微颤,脸都变得青白起来。
但只要他们担心地投过视线,大哥便会强压下喉间的痒意,摆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没事,玩你们的。”
二哥也就是先皇,他一向精明极了,那双凤眼总是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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