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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当时就只有她一个东瞿人,杀死了她,他们可以直接推脱在西凉人身上。

    但是他们没有,反而是阿依慕公主率先给她下了牵丝蛊。

    郑清容想不通,同样想不通的还有阿依慕公主先前那句“你不都看到了吗?”

    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所以今日献舞是特意为郑大人设的局?”杜近斋骇然。

    谁能想到这南疆公主的胆子这么大,到了东瞿的地盘上,竟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玩阳谋。

    “也不全是。”郑清容压低声音,凑到杜近斋耳旁,“我倒觉得阿依慕公主是想借着跟我斗法,趁机毁掉这次册封典礼。”

    身为一国公主,她不信阿依慕公主不知道天雷降临是什么意思,更何况这雷还同时劈了皇帝和公主。

    如果这场雷雨真是阿依慕公主引来的,那么对方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

    有了这大场面,她们东瞿皇帝就算再想行册封礼也得好好考虑考虑,堵不堵得住悠悠众口。

    这一通下来,不仅能对付她,还能阻止这次册封,一举两得。

    或许还有别的好处,是一举多得,只是她还没想到。

    杜近斋倒是没有深想过背后的原因,此刻听到她这么说,心下微惊:“南疆那边的意思?”

    阿依慕公主来东瞿联姻是南疆王的意思,那阿依慕公主亲手毁掉册封礼岂不是也代表了南疆的意思?

    不是南疆先提出的联姻吗?怎么临了又反悔了?

    郑清容摇摇头:“目前不清楚是南疆的意思还是公主的意思。”

    阿依慕公主太不可控了,一言一行都是跳脱的,给她的感觉就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没人能知道阿依慕公主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所以她也不确定是阿依慕公主自己的意思,还是南疆王授意的。

    要说阿依慕公主不愿意也说得通,毕竟她们东瞿皇帝都可以当阿依慕公主的爹了。

    嫁给一个能当自己爹的人,心里抵触很正常,使些小伎俩推脱也不是没可能。

    就怕这是南疆王授意的,另有所图。

    这样的话,她们东瞿就被动了。

    杜近斋明白她的意思,知道这事不简单,此刻刚下朝,人多眼杂的,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并排走,却见前面似乎有官员起了争执。

    两个人都穿着紫色的官袍,容貌上很是相像,皆是玉面宝相,丰神俊逸的好颜色,只是一个正值壮年,三十来岁的年纪,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一个青年风华,二十好几,显出几分桀骜不驯。

    郑清容再看,发现二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年轻的那个官员眉心多了一点朱砂,衬得眉眼如画,玉树临风,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彼时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年轻的官员伸手推了一把成熟内敛些的那个官员,神情愠怒:“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不料他会在皇城之中直接咆哮动手,谢瑞亭一时不防被推得倒退几步。

    郑清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没让他跌在地上。

    “大人没事吧?”郑清容不认得他,但紫色官袍是三品官和四品官穿的,职级在她之上,理应称一声大人。

    谢瑞亭站稳,手却捂着胸口,眉头微皱,面上浮现出几分痛苦之色。

    杜近斋向他施礼:“谢祭酒。”

    经他这么提醒,郑清容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是国子监祭酒,从三品。

    “杜侍御史。”谢瑞亭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等到没那么痛了才冲杜近斋还礼,随后又向郑清容道谢,“郑员外郎,多谢。”

    郑清容不认得他,他却是认得郑清容的。

    朝堂上两次受封,想不认得都难。

    郑清容注意到他捂胸口的动作,关切道:“谢祭酒可是身体不适?需要请御医来看看吗?”

    “不碍事,不必劳烦御医。”谢瑞亭移开目光,将有些乱了的官袍理了理,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适才和犬子闹了不愉快,让二位看笑话了。”

    犬子?

    郑清容心里嚯了一声。

    原来方才那年轻官员是这位谢祭酒的儿子,一父一子都是紫袍,厉害啊!

    聊了没两句,谢瑞亭就借口国子监有事走了。

    杜近斋见郑清容好奇,贴心地解释:“谢氏父子一个担任国子监祭酒,一个担任太常寺少卿,一个从三品,一个正四品,这样的成就本是人人羡慕的对象,奈何父子离心,素来不合,像你方才见到的那样只是寻常事。”

    谢少卿跟他父亲不合已久,这是朝臣都知道的事,谢少卿也是从来不怕闹到人前的,言语过激和推搡都只是小事,还有大打出手的时候。

    但都是谢少卿动手,他从来没有看到谢祭酒主动出手过。

    “为何?”郑清容疑惑不已。

    国子监掌邦国儒学训导之政令,太常寺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父子二人一个是国子监祭酒,一个是太常寺少卿,这要是联合起来,小半个朝堂都会是他们的,怎么还反目了?[1]

    杜近斋轻咳了两声,犹豫着要不要说当中的原因。

    “不能说?”郑清容看出他的为难。

    杜近斋道:“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我得想想要怎么说。”

    郑清容被他勾得好奇不已。

    究竟是什么啊?还得想一想怎么说?

    似乎组织好了语言,杜近斋问道:“郑大人可注意到谢晏辞谢少卿眉心的那点红色?”

    郑清容颔首:“那颗朱砂痣有什么说法吗?”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很醒目很吸睛很好看,跟公凌柳的那双异瞳一样引人注目。

    杜近斋四下看了看,见旁人没有看过来,这才低声道:“那不是什么朱砂痣,而是守贞砂,是先后的胞妹柳闻柳二小姐点的,谢瑞亭谢祭酒昔日是柳二小姐的入幕之宾,因为投靠柳二小姐时身边已经有了谢少卿,柳二小姐向来不喜不洁身自好的男子,便在年仅八岁的谢少卿额间点了守贞砂,是侮辱谢祭酒之意,后来柳二小姐亡故,谢氏父子助先帝成就大业,先后得以授官加赏,这段往事本该随之尘封,只是谢少卿眉心的守贞砂一直还在,无不提醒着那段耻辱的过往,是以父子二人至今仍有嫌隙。”

    这也是他听人说的,毕竟他入朝为官的时候谢祭酒就已经在了,对于谢氏父子的那些事也只是道听途说。

    郑清容没想到会是这样。

    尽管杜近斋说得很委婉含蓄了,但入幕之宾、洁身自好等字词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晏辞眉心的朱砂痣竟然是守贞砂,还是先后的妹妹柳闻柳二小姐点的。

    逍遥六女当中的魅女,先后的双生妹妹,据说最善玩弄人心,常行常人不敢行之事,叱咤风云,只可惜最后逝于雷霆。

    郑清容虽然知道如今名声在外的谢氏父子都是柳闻的手下败将,但确实不清楚柳闻和谢氏父子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被人点上守贞砂,日后无论这守贞砂还在不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不怪这位谢少卿跟他爹谢祭酒不合。

    也难怪杜近斋会想一想要怎么说。

    说完,杜近斋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足为外人道也。”

    郑清容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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