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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心小说www.wenx.net提供的《菟丝三诱》100-108(第8/14页)
音声音都充满无措与哀伤:“终于有人来了……你不知道, 除夕那夜,逐珖前一刻还喝着酒, 突然就晕死过去了!还吐血!我叫天不应, 叫地不灵, 实在没办法, 才……才拼死撞开窗户想要求救!廿三娘,快,快去叫人!找大夫!他可能还有救……!”
“晕死?是晕还是死?!” 廿三娘猛地踏前一步,质问她, 又接着拆穿她,“纵是出了状况,他若想通知人来, 绝不会没有办法!”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破碎的窗户、满室残羹和满地的衣裳锦被,又顺着地上已成黑色的血迹一路追踪,定格在拔步床前残留着裴逐珖最后痕迹的地面。
那里,本该躺着裴逐珖……
廿三娘的眼神骤然崩裂,最后一点理智也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毁灭一切的愤怒。
“还说找大夫?!还要救他?!你好狠的心!”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向着拔步床的方向,向着恋慕男子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爬去,“他死了!是你!是你杀了他!你竟敢——你竟真敢——!”
她字字喋血,声音凄惨如厉鬼,直击锦照心底,剜下最后一块软肉。
廿三娘伏在脚踏上失声痛哭,直到将泪流尽,才猛地冲向锦照,骑跨在她身上。
她眼睛赤红,满目仇恨地瞪着她,凄厉对锦照道:“他为了你!是选择往屋里藏的!你呢?一边诱着他,一边谋害他!”
她的双手狠狠扼住锦照的脖颈。
空气逐渐被夺去,眼前有无数金星炸开。
锦照双脚徒劳地乱蹬,想告诉廿三娘她也是被逼的,却说不出口半个字。
廿三娘似是哭尽了力气,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手上也用不上力,才给锦照争取了点时间,让她不至于几息之内就死。
从小到大,锦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死亡阴影真切地笼罩下来时,人是什么感觉。
是恐惧。深入骨髓,无穷无尽的恐惧。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瞬,她绑在右手上的石刃,终于划破了她裹在自己身上的重重衣料!
石刃承载着她所有残存的意志和力气,带着她的手臂破茧而出,猛地朝着上方已经模糊的身影,朝着脖颈最致命的位置,狠狠刺去!
待到盛怒中的廿三娘反应过来后退时,已经晚了。
冰冷的石刃已经死死抵在了一片温热的、跳动的脉搏之上。
屋中突然一片寂静,一滴血珠顺着刀柄,滴落在锦照颈上。
廿三娘着她喉咙的动作微微一滞,似是在惊诧锦照的停止。
锦照还是不想多牵扯无辜的性命,就是等她的震惊。
她趁机贪婪地大口吸入空气,咳得天昏地暗。
眼前再次清明,廿三娘却仍旧不管不顾的再次用力,拼死要将锦照生生掐死,愤怒地喊:“他那般爱你!!你就该留在这陪他!”
锦照没料到她竟连命都不要了,就将匕首更刺入一些,尝试与她沟通:
“若杀我……” 她尽了全力,说出的话却似破风箱发出的声音,叫人听不真切,“他的……尸骨……会烂在密室中……无法瞑目……若我们同归于尽……你也再……看不到他……最后一眼。”
廿三娘的呼吸一乱,扼住她脖颈的手也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仇恨中夹杂了些许犹豫与心痛,她骂道:“你……你这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死无所谓……”锦照趁着她心神剧震,手上力道稍松时,继续用她破碎嘶哑的声音,劝说廿三娘,“但我希望你懂得,你对他而言与这屋中炭炉无异。只是工具罢了……有用时暖暖身子,无用时便抛诸脑后。你于你而言,他也不值得让你放弃生命追随。”
锦照觉得自己将话说得太过通透了,反而容易激起廿三娘的杀意,默默补充,“而且,你那么爱他却带上我一起死,不怕我黄泉路上继续碍你的眼吗?”
“闭嘴!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廿三娘没受她的扰乱,绝望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扼住锦照脖颈的手,力道也在疯狂与崩溃的边缘剧烈摇摆,时轻时重。
“你可知那时我已决意入红尘,做了花魁,正是风光时,他却执意为我赎身,不顾阻挠挑开帘子来见我。只一眼……只一眼……我就……”她哽咽难言,眼中那疯狂的光芒,渐渐被绝望悲恸的死寂覆盖。
她的手不再用力,只是冰凉而颤抖地搭在锦照颈上。
“廿三娘,你愿为一个心中从未有过你的人做到如此深情,我自是比不过你。但你知道的,我也一直为你不平。几次都想让他看见你、珍惜你、在乎你,可惜我都没做到。对不起……”
“事到如今,一切都无可挽回……我再解释也是多余……眼下,你不如看开些,寻个地方疗伤。不如……你就随我一起走吧,带上云儿……”
廿三娘从她身上站起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她不再看向锦照,只是失神地望着拔步床的方向,望着那空荡的地面,喃喃对着空气说:“你杀了他,不配与他死在一处。但你有恩于我,所以我也不杀你。”
锦照刚松了口气,正想开口说你想开了就好,但话还没说出口,绑着刀的手臂又被廿三娘强行掰着,横在她的颈前。
廿三娘冷声威胁:“但你不要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抛下他!他在哪?打开密室带我去见他。否则我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好,你先不要激动,我带你去开密室机关。先松开我,好吗?”锦照小心地说。
廿三娘现下情绪极度不稳定,锦照动作缓慢地起身,直到廿三娘松开钳制,她才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
锦照看着廿三娘那副万念俱灰、甘愿服死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
这个长相甜美,举手投足间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娇俏少女,她也救不了。
锦照指了指拔步床侧间座椅把手上那狰狞的兽头,道:“机关便是那个长角的,左右各转几下,才能正确开启。廿三娘,当初为防止裴执雪逃脱,密室之中没有设置可以开启的机关。若你一旦进去,我就转动兽首,你便再出不来了。有此隐患,你还执意下去吗?”
廿三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死寂的荒原上,骤然燃起两簇决绝的野火。
“你随意,我本也没打算再踏出此处。开门吧。”
锦照止住泪意,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向密室机关,艰难的来回转动兽首。
一声巨响后,木榻轰然掉落,已经漆黑的房间与那巨大的黑洞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如深渊巨口一般,看得锦照心惊肉跳。
“等等!”锦照想最后劝劝她。
廿三娘却置若罔闻的疾步靠近那深渊。
锦照的存在,锦照的生死,于她来说都已经毫无意义。
廿三娘一步步走向那幽暗的入口,脚步虚浮,背影决绝地奔赴她期待已久的、自欺欺人的圆满。
锦照站在原地,听着廿三娘的脚步声没入黑暗,很快,下面传来脚步踉跄声与她愤怒的质问:“你怎么忍心将他直接丢下来!!”
锦照没有回答,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许久才道:“廿三娘,见过了哭过了,就离开吧。天地辽阔,总有你我的心安处……要不,我先去下碗面,吃饱了我们接上云儿逃走可好?以后你可以真的当我们的妹妹,也当我们的师父,可以吗?”
寒风吹过破碎的窗口,发出呜呜的悲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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